马
科里尼案汉斯·迈耶童年记忆中那匹没有名字的马,不只是一次事故的起因——它所受的痛苦成为迈耶父亲教导他承担责任的衡量标准,而它受惊的原因多年后仍有争议。在与卡斯帕·莱嫩安静地下棋时,迈耶回忆起这匹马的死亡,将一个孩子的无助与一位老人的悲痛联系在一起;与此同时,动物所承受的痛苦仍鲜明而具体——腿骨折断、发出尖叫,以及为结束它的痛苦而做出的不可挽回的决定。
身份及其在故事中的位置
这匹马是一匹性情紧张的障碍赛马,属于汉斯·迈耶的母亲。它此前已在几场比赛中获胜,而她认为,几年后它可能会成为参加奥运会的有力候选。因此,这只动物出现在一个充满关爱与抱负的人类世界中,但在迈耶讲述的记忆里,它并非仅仅是奖品或象征。它的身体、恐惧与痛苦推动了这段往事——它的左前腿骨折后发出尖叫,当天下午,林务员便来结束它的痛苦。
在迈耶的叙述中,这匹马没有名字。人们记住它,是通过一些具体细节——它所在的围场、受伤的前腿、尖叫声,以及后来埋下的马蹄。这些细节使这只动物的遭遇不同于抽象的童年愧疚教训。这段记忆由迈耶在多年后讲述,却仍将这匹马呈现为一只有生命、会受惊也会受伤的动物,而不只是一个因男孩受到责备才显得重要的死亡对象。
围场事故
迈耶说,事故发生时他大约八九岁。他穿上一件鲜红与蓝色相间的衬衫,那是舅舅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然后去了马厩;他几乎每天都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因为他喜欢马。他记得自己看见母亲的障碍赛马在围场里。那天他是否打算抚摸它,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说自己以前抚摸过它,但如今已不记得当时打算做什么。
马一看见迈耶便扬起前蹄,冲向木栅栏。它的左前腿骨折了,疼得尖叫起来。迈耶从未听过马发出那样的尖叫。他捂住耳朵跑开了。他的反应来得迅速,完全出于本能——在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那声音便已令他不堪承受。当天下午晚些时候,林务员杀死了这匹马,以结束它的痛苦。叙述中没有营救或康复的过程;动物受伤后,紧接着便是死亡。
愧疚、埋葬与责任
那天晚上,迈耶的父亲把他叫到书房,告诉他这匹马的死是他的责任,因为是他让它过早死去。迈耶记得,尽管他爱父亲,却也怕他;他还描述了一个父母不太与孩子交谈的家庭。他父亲没有惩罚他,而是让男孩思考这匹马的死,并告诉他今后要更好地照料托付给他的事物。
父亲的说法一直留在迈耶心里——他强调这匹马死得太早。几天后,人们把它埋在下湖旁的公园里,不过迈耶澄清说,埋在那里的是它的马蹄,而不是整匹马。那处埋葬地点的实物痕迹留存在家族记忆中——菲利普曾带莱嫩去看过那个地方。在迈耶的讲述中,这场埋葬和父亲的告诫让事故的影响延续到了那个下午之后,使一个受惊孩子的经历变成了挥之不去的责任指责。
记忆与有争议的原因
在儿子、儿媳和孙子去世后,迈耶讲起了这段往事。他站在那些墓旁,听了几个小时的慰问,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那天晚上,莱嫩前来探望,两人像从前一样开始下棋。迈耶停下棋局,打开窗户,背对着莱嫩讲起了这段故事。因此,这匹马的死亡进入了一场由悲痛笼罩的谈话,但迈耶讲述了它发生时的具体情形,而没有把它简化成一段一带而过的类比。
莱嫩回应说,衬衫不可能吓到马,并主张马只能看见黑白。迈耶含泪微笑,反驳他说马看得见红色和蓝色。这番交谈并未确定究竟是什么导致那只动物扬起前蹄——迈耶记得它看见自己后便有了反应,而衬衫是否起作用则存在争议。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使这段记忆介于可观察到的行动与事后的解释之间。在这段叙述中,马的恐惧和受伤是确定的;至于原因,则仍取决于两人各自不同的说法。
后来,迈耶拥抱了莱嫩,并请他让自己独处。第二天早上,莱嫩发现那副旧国际象棋套装放在自己汽车的副驾驶座上。这匹马的故事是两人这段克制交谈的一部分——一段关于伤害、责备与关怀的记忆,没有简单的结论。它之所以有力量,不仅在于男孩或许造成了什么,也在于他听见了什么、父亲让他承担了什么,以及这位老人至今仍如何记得那只动物所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