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野貴樹與坂口
秒速5厘米远野贵树与坂口的关系短暂、炽烈而具有伤害性——这段为期三个月的恋情,始于远野贵树目睹坂口身体不适,终于两人都带着深重的创伤离去。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在于其鲜明的情感逆转。前两个月,他们一心想方设法让对方更加爱自己;到了最后一个月,他们却把这份亲密用来伤害彼此。然而,远野贵树对坂口最鲜明的记忆,并非他们最激烈的冲突,而是两人开始交往前的那个冬日,他帮她服药的情景。
在补习班相识
坂口是远野贵树在大学攻读数学期间工作的补习班里的另一名助教。她是早稻田大学的学生,在远野贵树看来,她美得引人注目——长发、大眼睛和身材,使她看起来更像一只鲜活生动的动物,而非普通女孩。她的美貌引来学生、教师和其他助教的关注,他们总能找到理由和她说话。相比之下,远野贵树从一开始就避免接近她,部分原因是他觉得她令人生畏。
与坂口保持距离,也让远野贵树得以察觉别人忽略的事情。她总是带着迷人的笑容回应他人,却很少主动交谈,除非事出有因。周围的人把她的举止看作善于交际、随和好相处;远野贵树却在她平易近人的表象下看到了矜持。他既不试图纠正别人的看法,也不探究她为何与人保持距离。他把她的举止视作人与人各不相同的又一个例子,并宁愿不卷入其中的复杂情况。
冬日事件与亲密关系的开始
两人第一次有实质意义的交谈,发生在十二月一个寒冷的日子,圣诞节前不久。数学教师因急事回家,留下远野贵树和坂口独自在补习班准备教材。工作了近一个小时后,远野贵树察觉情况不对——坂口坐在那里发抖,目光失焦地盯着面前的纸,额头上沁着汗。他开口和她说话,她没有回应,于是他起身摇了摇她的肩膀。
坂口告诉他自己需要吃药,请他给她拿一杯饮料。远野贵树从走廊里的自动售货机买来茶,打开后递给她。她从脚边的袋子里取出一板药片,说明自己需要三片。他从药板上推出三颗黄色小药片,放进她嘴里,又帮她喝下茶。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嘴唇,那嘴唇烫得惊人。整个场景直接而简洁——她平静地提出要求,他务实地作出回应,药片与茶,以及他透过短暂接触感受到的热度。
坂口服药后没过多久,她的脸便在远野贵树眼前重新焕发生气。他觉得这变化神秘而近乎神圣,就像一朵罕见的花绽放。他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自己觉得很久以前见过的某样事物,并使他产生一个强烈的念头——他绝不能再失去像她这样的人。此时坂口正与数学教师交往,远野贵树知道这一点,但这并未减弱他的感受。这件事发生在远野贵树和坂口开始交往之前;即使在两人的关系恶化之后,这仍是他对她最清晰的记忆。
一段反噬自身的恋情
这段关系持续了三个月。远野贵树把两人之间的情感历程描述为截然不同的两个阶段——前两个月,两人都急切而专注地寻找办法,让对方更加爱自己;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心里想的只有如何给对方造成无法弥补的打击。故事没有把这种变化描绘成感情逐渐消退,而是呈现出对爱的追求如何转变为对伤害的专注;他们曾渴望的亲密,成了彼此伤害的手段。
恋爱中的幸福与狂喜之后,是远野贵树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可怕日子。他和坂口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这段叙述没有具体说明两人争吵的内容,也没有指出导致分手的某个决定性原因;它着重强调的是这段关系造成的相互伤害,以及情感逆转的强烈程度。远野贵树认为,自己给坂口留下了深重的创伤,正如她也在他心中留下创伤。因此,叙述呈现的是彼此造成的痛苦,而不是一个人伤害另一个人的单一故事。
记忆与后续影响
两人在三月分手。直到夏天,远野贵树才觉得自己准备好重新在人前露面;那时他正值大学四年级,开始找工作。在指导教师的催促下,他于秋天找到了一份工作,尽管他不确定那究竟是自己想做的工作,还是自己应该做的工作。他想比作为大学研究人员时见识更多的世界,也觉得自己在一个地方待得够久了。叙述并未将这些选择说成完全由坂口造成的后果;它只是将这些选择置于分手之后,并记录了他花了多久才重新恢复日常的外在活动。
最清晰留存下来的,是记忆中的温柔与伤害之间的对照。远野贵树回想这段为期三个月的恋情时,记得它带来的持久痛苦;然而,最突出的一幕却是他们成为情侣之前,他曾帮助坂口度过一次令人恐惧的身体不适。他那绝不能再失去像她这样之人的念头,将这段关系的希望凝聚于一个瞬间;而后来那一个月里刻意造成的情感伤害,则显示出这份希望与关系最终结局之间的距离。在远野贵树人生的整体叙述中,这段经历发生在他的童年之后;那时,篠原明里曾帮助他熬过从长野搬到东京的焦虑。文本并未将这两段关系等同起来,但将它们并置,令坂口脆弱时刻的记忆置于这样的人生之中——人与人的联结和分离反复留下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