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aki辭去軟體工程師工作

秒速5厘米

远野贵树的辞职结束了他在公司长达五年的工作生涯,但这并非某种明确表达的不满或一项新职业规划的最终结果。在说出这个决定时,他早已决定离开,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解释原因。这件事通过实际安排逐渐成形——完成一个漫长的项目、移交职责并选定最后工作日;而它在情感上的分量,则来自离开的决心与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之间的反差。

决定与协商离职

当公司预计约三个月后完成项目时,贵树逐渐作出了决定。他告诉组长,自己会完成手头的工作,再花大约一个月移交工作、处理好未尽事宜,并尽可能在次年二月前离职。他的请求并非一时冲动地拂袖而去——他提出了工作交接的安排,也为完成职责设定了明确期限。组长对此表示理解,并鼓励他与总经理商量。

总经理认真尝试劝他留下。如果问题在于薪酬,公司可以设法改善;如果项目难度太大,那么项目完成后,贵树的地位理应有所提升,也能接手更有意思的工作。这番劝说着眼于实际与未来,却没有触及贵树自己所认定的理由。他并不抱怨薪水,也不觉得工作太难。他只是想辞职。他认为自己的生活属于自己,却把这想法藏在心里;他也在内心承认,自己甚至无法把这个决定解释清楚。他缺乏有说服力的理由,却没有因此动摇决心——尽管这会给公司带来不便,双方还是同意他在一月底离职。

完成项目

递交辞呈后,贵树全心投入工作,力求完成项目。秋日渐冷,天空也愈发澄澈,临近的期限并未让他轻松下来,反倒使他更加忙碌。他几乎没有休息日,在家的少许时间大多用来睡觉。他感到身体迟钝、发烧似的;早晨通勤时,他会感到恶心。然而,这种令人筋疲力尽的日常也让他无暇思索其他事情,他在注意力暂时收窄的状态中找到了一种平静。叙述并未将工作描写成他离职的原因;相反,完成项目让他的离职有了具体形态,同时也暂时替他挡住了那些原本不得不面对的念头。

十二月的一天,这个耗时近两年的项目终于结束。贵树惊讶于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感觉。项目完成改变了工作的状态,却没有改变他的疲惫——他只是比前一天更加疲倦。他休息喝了一杯咖啡,随后开始准备离职,却仍赶上了回家的末班车。因此,项目结束并未带来戏剧性的解脱。工作完成了,但他的离职仍只是由剩余事务和深夜归途组成的寻常过程,而不是一个胜利的时刻。

最后一天

一月底,贵树最后一次照常过着日常生活。他穿上外套,前往办公室,坐在使用了五年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并在电脑启动时喝咖啡。虽然主要职责已经移交,他仍尽可能接下其他团队交给他的零散临时工作,只要能在当天结束前完成便会处理。这些最后的帮忙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结果——他因此在公司结识了几位朋友。同事们舍不得他离开,想为他举办欢送会,但他礼貌地婉拒,说自己更愿意像平常一样工作,也请他们等他有空时再问一次。

告别的气氛平静,却并不冷漠。以前的组长来到他的办公桌前,为一切向他道歉,尽管两人自前一年工作交接后就再没说过话。贵树吃了一惊,告诉组长不必放在心上。此前,他曾做好辞职后职场气氛会变得尴尬的心理准备;然而,组长只是笨拙地向他道谢,总经理甚至关心他下一份工作的情况,并表示可以为他写推荐信。贵树礼貌地谢绝了,说自己打算暂时休息一阵。这最后的交谈并未消除先前的沉默,却让这场离别得到了一份人情上的回应,而不是他原先预想的冲突。

平静地告别日常

辞职的意义,部分在于贵树无法说清的事情。他考虑离开已经很久,但无论是薪酬、工作量,还是明确提出的其他选择,都无法构成清晰的解释。他的决定坚定,却没有变成对新目标的宣告。他拒绝推荐信,也打算休息一阵,因此眼前的未来仍未确定;现有情节只能说明他想停下来,却没有说明他会以什么取代这份工作。

这场离职也发生在贵树人生中其他一些终结前后,但叙述并未将它描写成那些终结的原因。他隐约觉得,和水野理沙共进的某顿早餐可能会是最后一次,尽管他不希望如此;而那确实成了他们最后一次共进早餐。后来他也后悔,自己去西国分寺她家里的次数远远多于她来自己公寓的次数。这些细节让工作的结束与一段私人关系的分离并置,但叙述没有说前者造成了后者。相反,这些事件有着相似的模式——人们可能在理解结局之前就已隐约察觉,而一段既定的日常也可能持续到最后一天前夕,却没有显露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