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博瓦
突袭西蒙·博瓦向囚犯介绍自己时,既称自己是他们的东道主,也是劳工营的指挥官;他把彬彬有礼纳入自己展现权威的表演之中。他坚持囚犯必须以编号而非姓名相称,却把自己的姓名和军衔告诉他们;随后,他将名为“请”——博瓦的囚犯折磨把戏的游戏变成胁迫机制,并把囚犯之间的暴力说成娱乐。他待人和善的举止与他对囚犯发出的威胁形成对照,界定了他在这些场景中的角色。
身份与权威
博瓦在介绍自己时,首先打破了自己刚宣布的命名规矩:“这里不用名字,”他说,接着却报上“博瓦。西蒙·博瓦。如果你们希望正式一点,就叫博瓦少校。”他解释说,自己告诉囚犯这些,是因为他们应该知道东道主是谁。这番对话让他的权威既具有个人色彩,也具有制度性质。囚犯被剥夺了姓名,博瓦却主动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军衔;他自称东道主,为一个由他指挥守卫、掌控囚犯处境的地方披上了一层欢迎的外衣。
叙述者起初觉得博瓦待人和善,注意到他面带微笑,仿佛希望囚犯喜欢他。但这种态度并未让场面变得温和。叙述者从他眼中银色的闪光看出,他要么聪明得惊人,要么危险地疯癫。这只是印象,并非确诊,却捕捉到了博瓦的表现所造成的不稳定感——礼貌与威胁共存于同一张脸上,囚犯不能放心地把前者当成后者不存在的证据。
名为“请”的游戏
博瓦把自己最喜欢的游戏说成是一堂礼貌课。他用像唱歌般的语调对一名伤痕累累的囚犯说话,仿佛在哄一个孩子,随后宣布游戏名叫“请”——博瓦的囚犯折磨把戏。他说自己过去常和父母玩这个游戏,并解释规则——只有在博瓦说出“请”时,囚犯才必须回答问题、服从命令。博瓦把这一条件称作“一种简单的礼貌”,坚持认为即使处境艰难,人们也应该尽量保持文明举止。
这条规则把礼貌变成陷阱,而非保护。只有博瓦能决定是否说出了规定的字眼,而囚犯则必须在武力威胁下表现出服从。因此,这番有关文明举止的说辞掩饰着一场单方面的权力行使——博瓦既控制要求,也控制评判要求是否得到满足的标准。他温和而戏谑的语气,与囚犯身体上的脆弱形成更鲜明的反差,并未减轻这一遭遇的威胁性。
水、武器与惩罚
当博瓦转身走向一名跪着的囚犯时,游戏的危险变得具体起来。那名囚犯高举着杰里水壶,想接住最后几滴水。博瓦经过一名守卫身边时,从对方腰带上取下一根黑色警棍状武器,走近囚犯,说:“抱歉。”接着解释道:“我没说请。”他举起武器,瞄准囚犯的胸口。就在这一刻,游戏的技术性规则被拿来为武装威胁辩护——囚犯对水的需求,遭遇了博瓦惩罚他的权力;博瓦则把漏说一个字,摆成足以动用暴力的理由。
博瓦还把惩罚变成集体性的公开表演。在聚集起来的囚犯面前,他宣布两名男子中一个会得到宽恕,另一个则会死去,并把决定权交给他们。守卫把两人推倒在尘土中,头顶的探照灯随即熄灭;照明剩下的只有两辆吉普车的车灯。叙述者意识到,这场黑暗是为了营造戏剧效果而刻意安排的。博瓦站在两名囚犯之间,把他们被迫作出的选择变成全营围观的表演。他的命令影响的不只那两名男子——其他囚犯也被迫成为见证者,目睹一场把决定谁能活下去的责任推给他们的较量。
将暴力当作娱乐
两名囚犯打了一场后,博瓦向他们道谢,称这场打斗既出人意料又很有娱乐性,还说这是营地几周来最好的一场打斗。他提议这两名朋友次日晚上彼此对决,进行一场决出生死的决斗,并把这场对决说成一场表演。这番话把先前刻意安排的较量与他对持续上演的奇观的欲望联系起来——博瓦不只是放任囚犯之间发生暴力,还把暴力说成吸引人的节目,并期待再看一场表演。
叙述者拒绝后,博瓦笑了起来,警告他不要以为自己能逃过这场拟议中的打斗,并用编号“零三一一”称呼他。这番回应再次体现了营地用编号取代囚犯姓名的制度,但在这里,编号也成了针对个人的威胁。由此,博瓦的行径从刻意礼貌的自我介绍,延伸到游戏、围绕水展开的武装对峙,以及他试图把囚犯间的打斗变成未来的决斗。在这些场景中,礼貌提供了控制他人的话语,而奇观则让这种控制呈现在受其支配的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