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卡苏朋的遗嘱
米德尔马契爱德华·卡苏朋的遗嘱不仅是分配财产的安排——它使多萝西娅的继承成为衡量她能否依照自己对威尔·拉迪斯洛应得之物的看法行事的标准。遗嘱订立于她成婚前后,将卡苏朋的大部分财产留给她;与此同时,他对修改遗嘱的掌控,成为她的道德信念与他坚持权威之间冲突的根源。
遗嘱的订立与目的
这份遗嘱属于一桩期望不平等的婚姻。卡苏朋期望妻子理解并支持他的学术工作,也期望她的家庭生活满足他的需要;至于自己必须为她的幸福做些什么,他却没有同样细致地考虑。因此,他与多萝西娅的婚姻,部分建立在一种想象中的伴侣关系之上——她的能力将服务于他的目的。
成婚时,卡苏朋订立遗嘱,将大部分财产留给多萝西娅,并附有一项与她是否有子女相关的保留条款。现有材料能够证实这一大致安排,却无法确定其运作中的每项法律细节。多萝西娅考虑修改遗嘱时,这份遗嘱的重要性才显现出来——她可以从财产中受益,但现有安排也使卡苏朋能够决定是否将这笔遗产改由他人继承。
多萝西娅为威尔主张权益
听说威尔的家族历史后,多萝西娅不再从个人偏好出发,而是从责任的角度重新思考这份遗产。她认为,卡苏朋亏欠拉迪斯洛家族,应当弥补往日的过错;她与卡苏朋明明拥有充足财力,威尔却不该只能在贫困中开始人生。她认为自己不会需要大部分收入,因此,独自保留全部利益在她看来是令人不安的特权,而非公正的安排。
多萝西娅提议,将原本留给她的财产一半交给威尔,并立即为他提供生活保障;待卡苏朋去世后,再通过修改遗嘱确保威尔获得收入。她不认为这是威尔向她讨来的恩惠,而是纠正继承而来的不公。在她看来,给威尔应得的份额,也能消除他接受那份令她不放心的职位所提出的任何理由。
修改遗嘱引发的冲突
卡苏朋很快怀疑是威尔影响了多萝西娅。她否认这一点——威尔曾谈起父母与祖父母的身世,主要是回答她的问题,而且最近拒绝了卡苏朋的资助。她提出请求,是基于自己的判断,也因为她本人将失去自己提议让出的那份财产。
卡苏朋拒绝按她的提议修改安排。他宣称,自己不会接受她对那些理应由他作主的事务提出任何修改或指示,并反对她介入他与威尔之间的事。这番交锋揭示了遗嘱的双重意义——它关系到物质保障,也检验多萝西娅能否作为平等的道德主体,参与由丈夫掌控的决定。卡苏朋斥责她之后,她原以为他会认同提议公正性的信念,逐渐被恐惧与不安取代。
继承、婚姻与物质处境
这份遗嘱的意义并不只涉及多萝西娅与威尔。在整部小说中,预期继承与财务义务影响着其他人物能够承诺、拒绝或负担的事情。彼得·费瑟斯通在弗雷德·文西信誓旦旦地把费瑟斯通的土地视为偿还眼下债务的未来财源之后,便以可能修改遗嘱相威胁。弗雷德实际借款时并未以那片土地作担保,但老人的威胁表明,预期中的遗产即使尚未依法到手,也能影响人的行为。
加思一家的家庭生活也显露出经济依赖。弗雷德承认自己无力偿还一张一百六十英镑的票据,而且只筹到五十英镑;迦勒·加思则透露,自己曾在票据上签字,因为他以为弗雷德能够自行偿还。这些情节没有描述卡苏朋的遗嘱,却阐明了小说更广泛关注的问题——预期财富与实际可支配资源之间的差异。在这样的世界里,承诺、债务与遗嘱决定会影响那些并不能掌控其希望所系财产的人。
叙事意义
卡苏朋的遗嘱使婚姻内部的权威与多萝西娅对婚姻之外之人的责任感发生冲突。她并不把继承仅仅视为个人利益——她追问谁有权主张财产、过去的行为带来什么责任,以及拥有财产却不使用,能否在道德上得到辩护。与此相对,卡苏朋把决定视为一个领域,在其中多萝西娅不应指引他的判断。
因此,这份遗嘱集中体现了法律控制权与道德责任之间的冲突。它的力量不仅在于分配了什么财产,也在于它促成或限制了哪些选择,以及双方对于谁有权作出这些选择意见相左。多萝西娅的提议使她预期继承的财产成为检验婚姻本身的试金石——财富究竟会继续充当个人权威的工具,还是会成为承认对他人负有责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