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tie与Celie往来的信件

紫色

内蒂与西莉往来的信件既是维系姐妹联系的方式,也映照出这份联系有多脆弱。信件在内蒂讲述与科琳共同生活的经历和西莉传来的家中消息之间往返,将家庭疑问与日常琐事跨越距离传递。电报报告内蒂死讯、西莉写给内蒂的信又被原封退回时,这些信件的力量愈发明显;然而此后,内蒂的信仍然寄到了西莉手中。

交替的声音与家中消息

内蒂的信让西莉得以了解她生活中的日常压力。在一封信里,内蒂描述了复活节之后艰难的一年——科琳生病后,内蒂既要照料她,又要承担家务,这种负担令科琳心生怨恨。内蒂在床上为科琳换衣时,科琳提出了一个问题,让日常照护变成了家庭谜团——为什么科琳的孩子看起来像她?信中记下了这个问题,却没有解开谜团,使往来信件成为分享疑惑、传递事实的地方。

内蒂的信也保留了照料科琳时的情感细节。一次谈话中,塞缪尔和内蒂彼此依偎,直到科琳睡着;科琳半夜醒来,说自己相信了,随后去世。内蒂在信末称自己是西莉悲伤中的姐妹,将这份失去带入姐妹俩的通信之中。因此,这些信件把私人的家庭危机传递给远方的收信人;即使信件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也为悲伤开辟了一条向外传达的途径。

西莉通过写信把家中的消息告诉内蒂。她解释说,内蒂曾看到在市长家做女佣的那个女人就是哈波的妻子索菲亚。西莉讲述了索菲亚顶撞市长夫人并打了市长之后遭到监禁、在监狱洗衣房工作期间身体日渐衰弱,以及后来被送到市长家干活的经历。在那里,索菲亚睡在房子下面的一间小屋里;西莉把那里的苍蝇与监狱里的老鼠作了对比。这些细节使信件成为境况变化的记录,而不只是感情的表达——内蒂通过西莉的讲述,得知了自己曾经认识的人后来遭遇了什么。

作为一种倾诉方式的写作

这些往来信件也改变了写作对西莉的意义。她告诉内蒂,舒格听说西莉在给内蒂写信,而不是给上帝写信时笑了起来。舒格指出,内蒂并不认识西莉一直以来写信倾诉的那些人;这让西莉意识到自己过去的做法有多可笑。两人的通信标志着西莉写作对象的转变——远方的姐妹成了她倾诉的对象,而她此前写下的话是对着上帝说的。因此,信件不只是承载信息的容器;写信这一行为本身,也让一段人际关系成为持续倾诉的对象。

姐妹俩的称呼与落款进一步巩固了这份关系。内蒂在一封信的结尾称自己是西莉悲伤中的姐妹,而西莉在信中直接称呼内蒂,并以她的姐妹身份署名。这些反复出现的表达,将疾病、死亡和家中事情的报告都框定为姐妹之间的交流。信件的亲密感不仅来自每封信所揭示的内容,也来自她们持续把对方当作读者、向对方倾诉的行为。

中断、失去与无法确定的投递

对西莉而言,这段通信被一封来自美国国防部的电报打断。电报报告说,内蒂、孩子们和她丈夫乘船离开非洲后,那艘船在一个名为直布罗陀的地方附近被德国水雷炸沉,他们被认为已经溺亡。同一天,西莉这些年来写给内蒂的信全都原封退回。推定死亡的消息与信件被退回这一实物事实交织在一起——电报似乎断绝了得到回信的可能,而退回的信件则显露出西莉尝试联系内蒂的努力有多长时间未能送达。

西莉说自己独自待在大房子里,觉得无论缝纫还是做其他事情都毫无意义;活着开始变成一种煎熬。信件未能送达带来的失落,不仅关乎缺失的信息。电报让西莉相信自己所爱的人已经死去,而退回的邮件则以实物的形式让她直面多年来的分离。往日通向内蒂的通信渠道,如今成了两人之间距离的证据。

电报之后仍在延续

这种看似终结的局面并未持续。西莉后来写道,尽管电报斩钉截铁地说内蒂一定已经溺亡,内蒂的信仍然寄到了她手中。这种反差本身并未解释电报的内容,也未说明寄来的信是什么时候写的,却动摇了电报所传达的确定性。往来信件仍在跨越那段曾被官方报告说成无法弥合的距离。

这些信件的意义,在于联系与投递失败之间的张力。它们承载内蒂的重担和西莉的消息,保留姐妹俩彼此称呼的方式;当西莉不再给上帝写信时,信件也让她有了倾诉的对象。通信中断会使缺席显得无可挽回,但内蒂的信仍不断寄来,让这一结论无法盖棺定论。即使信件和电报都无法让西莉获得完整的确定感,她们的往来仍通过书写维系着这份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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