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酒店音乐会
白沙酒店音乐会是为夏洛特敦医院筹款而举办的,是安妮·雪莉所参与过的最精致的公开表演。由酒店的夏季客人组织,音乐会吸引了来自周边地区的业余人才,安妮被邀请与一位专业朗诵家埃文斯太太同台演出,后者那件闪闪发光的灰色长袍仿佛由月光织成。对于安妮来说,她之前只在埃文利辩论俱乐部那些亲切、同情的面孔前朗诵过,这次是进入了一个充满电灯、丝绸连衣裙和挑剔陌生人的世界——一个在她开口之前就几乎要压倒她的世界。
##夜晚与观众
安妮为音乐会穿上了她的白色蝉翼纱裙,一件柔软、有褶边、贴身的连衣裙,黛安娜·巴里坚持认为这比那件更硬的蓝色印花薄纱裙更适合她。黛安娜将安妮的头发编成两条粗辫子,系上大大的白色蝴蝶结,在额前轻轻分开,并在她耳后别上一朵白色的家养玫瑰。马修给了安妮一串珍珠项链,她戴在纤细的乳白色脖子上。东山墙的房间,现在是一个精致的巢穴,墙上贴着苹果花图案的壁纸,挂着淡绿色艺术薄纱窗帘,为这个场合进行了改造。没有表演的黛安娜全身心投入到安妮身上,发誓为了埃文利的荣誉,她必须打扮得符合女王的口味。安妮乘坐比利·安德鲁斯的双座马车前往酒店,坐在前排,旁边是那个呆板、仰慕的年轻人,而黛安娜和简·安德鲁斯坐在后面。
##怯场与恢复
酒店从上到下灯火通明。在表演者的化妆室里,被夏洛特敦交响乐团的成员包围着,安妮突然感到她那简单的蝉翼纱裙在丝绸和蕾丝中显得朴素和土气,她的珍珠项链在一个高大、漂亮女士的钻石旁边显得寒酸,她唯一的白色玫瑰在其他人佩戴的温室花朵面前微不足道。她痛苦地缩进一个角落,希望自己回到绿山墙农舍的白色房间。在大音乐厅的舞台上,电灯让她眼花缭乱,香水和嗡嗡声让她不知所措。她被夹在一个穿粉红丝绸的胖太太和一个穿白色蕾丝、神情轻蔑的高个子女孩之间,后者大声谈论着“乡下土包子”和“乡村美女”。当专业朗诵家埃文斯太太用她那惊人灵活的声音和极富表现力的力量表演时,观众疯狂了,安妮一时忘记了自己,用热切而闪亮的眼睛听着——但当她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跟上这样的表演时,陷入了绝望。当她的名字被叫到时,她遭受了压倒性的怯场袭击。她的膝盖颤抖,心脏扑通直跳,一阵可怕的晕眩袭来,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感到绝望、无助的羞愧和痛苦,下一刻她就会逃离舞台,尽管那之后她将永远蒙受羞辱。但突然,当她睁大的、惊恐的眼睛扫视观众时,她看到了吉尔伯特·布莱思在房间的后面,身体前倾,脸上带着微笑——一个在安妮看来既得意又嘲弄的微笑。她深吸一口气,骄傲地抬起头;勇气和决心像电击一样传遍全身。她不能在吉尔伯特·布莱思面前失败。她的恐惧和紧张消失了,她开始朗诵,她那清晰甜美的声音传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没有一丝颤抖或中断。
##胜利与认可
安妮朗诵得前所未有地好。当她结束时,响起了真诚的掌声。那位穿粉红丝绸的胖太太,原来是一位美国百万富翁的妻子,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她哭得像个孩子。观众要求她再来一个,安妮想起如果她不回去,马修会失望,于是轻快地走回去,表演了一个古怪、有趣的小节目,进一步迷住了他们。当晚剩下的时间成了一个小小的胜利。粉红太太把安妮置于她的庇护之下,把她介绍给每个人。专业朗诵家埃文斯太太告诉她,她有一副迷人的嗓音,并且“诠释”她的选段非常优美。甚至那个穿白色蕾丝的女孩也懒洋洋地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赞美。音乐会后,安妮、黛安娜和简被邀请到装饰精美的大餐厅吃晚饭,尽管比利·安德鲁斯因为害怕这样的邀请而溜走了。当他们驱车回家,在平静、洁白的月光下,安妮深深呼吸,看着冷杉黑色树枝之外的清澈天空,感受着夜晚的纯净和寂静冲刷着她。
##后果与意义
在回家的路上,简·安德鲁斯宣称安妮的朗诵简直太棒了,认为比埃文斯太太的还好,尽管安妮迅速否定了这种比较,知道一个专业人士不能和一个有点朗诵技巧的女学生相提并论。黛安娜转述了她无意中听到的一句赞美——一个有着煤黑色头发和眼睛的美国人,乔茜·派说那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问道:“舞台上那个有着华丽提香色头发的女孩是谁?她有一张我想画的脸。”安妮笑了,把“提香色头发”解释为普通的红发,但这句话证实了她给人留下了真正的印象。当简为女士们佩戴的钻石叹息时,安妮坚定地宣称她和她的朋友们很富有——富有在他们十六岁的年华、他们的幸福、他们的想象力和他们的爱中。她非常满足于做绿山墙农舍的安妮,戴着她的珍珠项链,知道马修给予她的爱,与粉红太太的珠宝所伴随的爱一样多。这场音乐会标志着安妮日益增长的自信以及她在更广阔世界中站稳脚跟的能力的一个里程碑,即使她重申了自己对家和爱她的人的最深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