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
罪与罚小说开篇所确立的夏季,并非仅仅是日历上的一个日期——罗季翁·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离开狭窄的阁楼时,热气与闷塞感压迫着他;漫长的傍晚光线则与一户贫苦人家楼梯间的黑暗形成对照。这个季节将城市里的身体不适与随后场景中紧张的气氛联系起来。
圣彼得堡的傍晚开场
故事始于七月初一个异常炎热的傍晚。拉斯科尔尼科夫从一栋五层楼房屋顶下的阁楼里出来,慢慢朝K桥走去。那间屋子简直不比壁橱大多少;他离开时还特意避开女房东,因为出楼的路要经过她的厨房。因此,在这个年轻人走到街上之前,夏季便已为他逼仄的生活处境蒙上背景。
在外面,热气与闷塞感、喧闹、灰泥、脚手架、砖块和尘土交织在一起。圣彼得堡熟悉的夏日恶臭、附近的小酒馆,以及工作日里一再遇见的醉汉,更令拉斯科尔尼科夫心烦意乱。这个场景通过不断累积的烦扰,而非风景之美,使季节变得真切——城市的炎热与拥挤作用于一个早已心力交瘁的年轻人身上,他脸上短暂地显露出厌恶之情。
傍晚的光线与室内的黑暗
夏季也影响着拉斯科尔尼科夫抵达马尔梅拉多夫一家的时间。将近十一点时,叙述指出,圣彼得堡的夏夜并非真正的黑夜;然而,他与谢苗·扎哈罗维奇·马尔梅拉多夫爬上四楼时,楼梯却越来越暗。季节带来的持久光亮并未驱散楼内的黑暗。
到了楼上,一截蜡烛照出一间贫穷凌乱的房间,里面堆满破布和孩子们的衣物,家具只有两把椅子、一张破洞累累的沙发和一张旧厨房桌。外面夏日傍晚与屋内昏暗之间的对比表明,黑暗是这户人家所处环境的一种状态,而不仅仅是时刻的特征。在这些开篇场景中,夏季既营造出街头令人窒息的氛围,也带来迟迟不散的暮光,在这暮光映衬下,一家人的贫困显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