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E的住宅兼客店

芬尼根的守灵夜

HCE的住宅是一处家庭场景,反复被描写为公共地址、尚未完工的建筑和家庭生活的舞台。其细节从为两人准备的卧室,到只有一级方形台阶的棋盘格楼梯,周围环绕着有关访客、交易、债务和公众场面的故事。这所住宅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是稳定不变的背景,而在于私人家庭安排与书中更广阔的社会世界不断在此交叠。

身份与环境

这所住宅有多个名称,包括蜜酒雪松香之家、菲翁庭园和波特家宅。一份舞台布景般的清单将它置于城市边缘,并具体描述一间普通卧室——鲑鱼色墙壁、空壁炉、拉下窗帘的窗户,以及铺着草莓图案床罩的双人床。一把柳条椅、一张藤编座面的凳子、一处书籍圣龛、一条毛巾和一把供一人使用的椅子,构成了有人居住的室内空间,而非宏伟宅邸。衣物散置在房间各处——椅子上放着女人的衣物,床边有男人的裤子和衣领,附近还挂着一件带有装饰细节的灯芯绒外套。

房间里的物品兼具日常用途与戏剧性或象征性意味。壁炉架上方挂着米迦勒击败撒旦与恶龙的图像;床边则放着灯、围巾、报纸、玻璃杯、水和一只小罐子。清单还在描述床铺及其简朴陈设时,提到道具中有一件粉色物品。这种简洁的逐项罗列,使住宅既显得具体可辨,又像是经过布置供人观看,仿佛其中的私人物品已成为供人观察的布景。

仍在形成中的住宅

这处住所也被描写为尚未完工。它的旧结构似乎仍不完整,但据说一旦竣工,就会成为一间漂亮的旅店。建筑工人装上了棋盘格楼梯,却只建成一级方形台阶;人们想象着上楼如同玩西洋双陆棋,跳过架凳和转角。因此,建筑未完并非只是环境中的一个缺陷——它使住宅成为一项尚在进行的工程,其预定用途和最终形态仍未确定。

第二段描述将这处宅邸视为房地产经纪人的理想物业,并堆叠有关建筑、钟铃、灯、床,以及为之建造这所住宅的人们的意象。祝福与重建的语言赋予这处家庭建筑一种共同体层面以及商业层面的意义。这所住宅既可作为一处物业供人赞赏,也可作为家园供人居住,还可被讲述为与遭受不公者相关联的地点;这一段并未将这些含义归结为单一而确定的历史。

家庭与亲属

波特一家作为一个家庭登场,其成员身份通过服饰和家庭称谓得到辨认。波特先生也被称作巴塞洛缪,被描写为身材魁梧、穿着鲭鱼图案衬衫并戴着假发的男人;波特太太则穿着睡衣,戴着别具一格的头饰。这段描写称他为祖先,称她为母亲,强调两人在家庭中的配对权威。他们的家庭被称为团结一体,他们的结合则以钥匙与锁的关系来比喻,呈现出家庭伴侣关系仿佛互补部件彼此契合。

这个家庭的结构还延伸到楼上的儿童房。叙述设想有两间房为年幼的波特家孩子准备,继而写到一个名叫巴特卡普的孩子,她睡在其中一张床上。叙述用亲昵的亲属称谓描写她,称她为女儿,并将她视作这个家庭未来可能的新娘。这些内容使住宅成为跨代生活的场所,而不只是成年人当下家庭安排的所在;不过,段落中戏谑且不稳定的描写并未提供清晰连贯的家庭年表。

访客、商业与公共生活

住宅中不断有经济与社会往来穿行。一段叙述回忆,有位访客来到HCE的住宅,把一截树桩留在门外,又试图透过钥匙孔引人注意,随后隔着门口发出一连串威胁。这一事件呈现出住宅边界如何受到接近和挑战,而访客长篇的抱怨则把住宅外部变成公开指控的舞台。其他段落同样将住宅与家庭之外的交往相连——一位旅人或通信者被描述为与住宿、每周缴纳的良心钱,以及向报纸讲述某起案件有关。

这所住宅也属于一个由工资、信贷和交换构成的世界。一段公共庆祝场景之前,有人先去了当铺赎回一名歌手的假牙,又到持牌店铺买酒。另有一名说话者计划向一位点名的债务人收取拖欠的邮资,并威胁要继续催款。这些细节使家庭关系与社会关系始终紧邻商业往来——住宿每周都要付费,个人物品可以典当再赎回,债务也能决定某人在他人家门口的遭遇。因此,这所住宅置身于实际经济活动之中,并非与之隔绝。

住宅在书中反复出现的世界

一段描绘日常生活繁忙景象的叙述,将住宅置于广阔的市民日常之中,涉及用餐、上学、商店货物和价格变动。早餐时有号角声,午餐和晚餐各有钟声;熟悉的商品仍陈列在商店橱窗里,肉类和煤炭的供应则时有波动。孩子们去上学,他们的写作与算术和购买食物、燃料的日常事务并列。住宅属于这个不断重复的家庭供给与日常生活世界,在这里,重复与价格、商品和家庭生活的细微变化并存。

在书中每次出现时,HCE的住宅都会在卧室、未完工的建筑、旅店、家庭住宅,以及公共和商业往来路线上的一处地点之间转换。家具和衣物使它扎根于具体的家庭生活细节;未完工的楼梯和不断变化的描述,则使它缺乏固定且得到完整解释的场景所具有的稳固性。由此,这所住宅在同一屋檐下汇聚私生活与公共叙述——房间可以被逐项清点,门槛可以受到试探,而它的身份也随着周围的故事一次次回返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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