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宫廷歌剧院
莫扎特传在这部戏剧中,维也纳宫廷歌剧院不仅是一处舞台——不同的民族文化观念、音乐品味和帝国权威,都在这里化为有关委约和演出的实际决定。它的运作受到皇帝希望创作德语歌剧的愿望、维护既有偏好的官员,以及艺术家争取机会或抵制干预时所拥有的不均等权力的影响。
委托与领导层
剧初,约翰·冯·施特拉克将皇帝的请求转达给歌剧院院长奥西尼-罗森贝格伯爵——应委托莫扎特创作一部德语喜歌剧。这项委约体现了约瑟夫二世建立国家歌剧院、聆听他所谓纯正德语作品的愿望。因此,它承载着超越单部作品制作的文化目的——歌剧院受命将语言选择化为帝国艺术计划。
奥西尼-罗森贝格伯爵抵制这一方针,坚持认为歌剧唯一可能使用的语言是意大利语。这场分歧使院长夹在皇帝明确提出的政策与他本人对意大利歌剧的坚持之间。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异议。尽管他接受有关委约的讨论,却质疑音乐为何必须是喜剧,认为音乐的作用并非逗人发笑。这一场景表明,歌剧院并没有单一而确定的美学准则——安排委约之际,其领导者和顾问对语言与体裁都意见不一。
委约与演出
约瑟夫二世亲自确认莫扎特已获歌剧院委约。莫扎特兴奋地回应,承诺将带来一场非凡的演出,并表示自己已经找到剧本;奥西尼-罗森贝格伯爵因莫扎特没有告知他而感到震惊。这段对话揭示了歌剧院院长与皇帝直接赞助之间的张力。作品并非只是行政人员讨论的对象——帝国的认可为作曲家提供了机会,而院长的惊讶则说明权力运作的链条并不简单。
这部戏剧还将《后宫诱逃》的首演呈现为一场公开的宫廷盛事。约瑟夫二世、约翰·冯·施特拉克、奥西尼-罗森贝格伯爵和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与乐长博诺、特蕾莎·萨列里、康斯坦策·莫扎特以及市民一同出席。莫扎特身着引人注目的服装到场,坐在钢琴前指挥。安东尼奥·萨列里站在妻子身旁观看,并贬低为其学生卡特琳娜·卡瓦列里所写的咏叹调,称其中绵延的音阶和花腔装饰音炫技而徒劳。他的评价表明,歌剧院的演出也是批评与竞争交锋之地——让莫扎特获得公开展示机会的同一段音乐,也受到一位心怀敌意的宫廷同僚的审视。
《费加罗的婚礼》与审查制度的界限
下一场重大冲突围绕莫扎特选择《费加罗的婚礼》展开;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称其原作为博马舍那部可耻的戏剧。范·斯维滕反对它的闹剧题材,以及贵族渴望与仆人交往的描写;莫扎特则为自己的选择辩护,表示希望创作一部讲述真实人物、发生在真实环境中的歌剧。他们的争论使题材选择成为歌剧院机构内部辩论的一部分——正当性与戏剧素材问题,与实际能否上演这部作品的前景一并受到讨论。
莫扎特在六周内完成总谱,奥西尼-罗森贝格伯爵宣布首演日期为5月1日。创作速度并未使这部歌剧免于干预。罗森贝格下令删去舞曲。在演出中,舞者来到音乐本该响起的地方,但乐队停了下来,他们只得在寂静中起舞。约瑟夫二世恰在此时到场,看见了这段哑剧;他询问发生了什么,莫扎特否认这是现代效果。萨列里的叙述强调了这一幕的奇异之处——皇帝竟在演出现场亲眼见到删曲造成的后果,而这场演出本是为了呈现作品。
最终,约瑟夫下令恢复音乐,尽管奥西尼-罗森贝格伯爵试图坚持自己的立场。这一事件既显示院长权力的限度,也显示其力量——他可以阻挠作曲家的作品,但皇帝可以推翻他的决定。因此,歌剧院的审查既不是一项不带个人色彩的规则,也不是最终裁决。它通过官员的选择付诸实施,也可能被服务对象——君主本人——推翻。
宫廷赞助与音乐家的生计
这部戏剧将歌剧院置于一个分配职位和收入的更广泛宫廷体系之中。莫扎特请求奥西尼-罗森贝格伯爵推荐自己担任伊丽莎白公主的教师,但院长表示这项任命不在他的权限之内。后来,康斯坦策·莫扎特告诉安东尼奥·萨列里,音乐会收入不足以维持生计,她丈夫需要学生,最好是有地位的学生,或者一份稳定的工作。她请求萨列里帮忙谋得宫廷职位,并特别提到一个空缺的教职。这些场景区分了获得歌剧院委约的机会与莫扎特及其家庭所需的经济保障——一场广受赞誉的演出并不能保证稳定收入。
约瑟夫二世提议在格鲁克去世后任命莫扎特为宫廷室内作曲家时,安东尼奥·萨列里原则上接受了这项任命,却建议大幅削减薪俸。格鲁克每年获得两千弗罗林;萨列里建议给莫扎特两百弗罗林,并称较低的薪俸与较轻的职责相称。皇帝同意了。这段交涉表明,宫廷赞助可以授予头衔,却限制其实际物质价值;也表明萨列里的影响力既通过对君主进言发挥作用,也通过艺术批评发挥作用。随后宣布萨列里经王室诏令获任,接替乐长博诺的职位,这进一步将歌剧院的戏剧世界置于宫廷音乐官职的等级体系之中。
机构意义
维也纳宫廷歌剧院的重要性,在于它将艺术可能性与机构限制集中于同一地点。皇帝可以委约创作德语歌剧,也可以恢复被院长删去的音乐;院长可以反对作曲家的选择,却不能决定每一项任命;顾问们争论喜剧、语言和题材;艺术家则始终依赖宫廷决定来获得工作和报酬。当舞者在没有音乐伴奏的情况下继续起舞时,这些权力关系最鲜明地显现在舞台上。因此,在这部戏剧中,歌剧院并非供完成的作品展示的中立场所,而是一处运转中的角力场,文化政策、审查制度、竞争与生计共同塑造着人们能够听到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