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萤火虫小巷马是《萤火虫巷》故事世界中反复出现的动物,最显眼的是凯特的夸特马母马甜豆,以及塔莉邻居的一匹灰色老马。它们出现的篇幅不长,却饱含情感——马提供了一种接触,发生在人与人亲密起来之前,或伴随着这种亲密;它们的衰老、疏远与静默回应,则映照出女孩们经历的变化与孤独。
甜豆与凯特逝去的亲密关系
凯特穿着超大号黑色橡胶靴,穿过泥泞的院子,带着干草来到棚屋,把草喂给甜豆。母马一瘸一拐地走到栅栏边迎接她;凯特挠着它柔软如丝绒的耳朵,告诉它自己很想念它。她这句话源自一段具体的共同往事——两年前,凯特和甜豆形影不离;整个夏天,凯特都骑着它,还在斯诺霍米什县集市上赢得了缎带奖。
这次探望带着一种悲伤——一段情谊已经改变,却并未消失。甜豆年迈而跛足,凯特也意识到变化可能来得很快——马可能变得衰弱,正如朋友可能变成陌生人。这个对比让母马身体的衰退融入凯特对人际关系更广泛的理解。她短暂道别,回到屋里,心中的感受仍未得到化解;关怀依然存在,但她记忆中的亲密已不复从前。
另一个夜晚,凯特睡不着,已经养成出门的习惯,于是再次去看那匹马。繁星满天的夜空让她觉得自己渺小而无足轻重;她把胡萝卜放在派克大衣口袋里,爬上栅栏横木。甜豆嘶鸣着向她小跑过来。这一幕让母马成为凯特的私人避风处之一——它并未消除她感受到的孤独,却以认出她并主动靠近来回应她的到来。
邻居的马与塔莉的首次靠近
塔莉经历一件痛苦的事后走在回家路上,也有一匹马标记了这样一个时刻——她迟疑着是否要回到那所让她觉得孤独而非安全的房子。邻居的一匹灰色老马小跑到栅栏边,发出嘶鸣。塔莉穿过街道,拔起青草,伸手递给它,像招呼男孩那样向它打招呼。马闻了闻她手里的草,喷了喷鼻息,随后小跑离开;这次接触真实却短暂,单凭它并不能缓解让塔莉走出家门的痛苦。
凯特就在附近,坐在栅栏横木上,告诉塔莉马喜欢胡萝卜。这个小小的实用观察为人与人之间的关心打开了门。凯特走近时,塔莉身体一僵,坚持说自己没事,却接着哭了起来。凯特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抱住她。起初,塔莉因这陌生的接触而瑟缩,随后却紧紧抱住凯特,害怕松手。这匹马并不能取代那个拥抱——相反,塔莉与动物的相遇先于她接受另一个人的安慰。
与甜豆的情形相比,这一点意味深长。凯特与自己的母马有着长久的共同经历,并为昔日亲密的逝去而难过;塔莉面对尚未说出口的孤独,主动靠近的却是一匹并不属于自己的动物。在这两幕中,关心都先通过一个简单的举动传递——带去食物、递上青草、留意马喜欢什么——之后,女孩们更深层的感受才显露出来。
与共同记忆和悲伤相伴的马
这些马属于一种反复出现的情形——女孩们在孤立时刻寻求或得到慰藉。凯特独自一人、辗转难眠的那个夜晚,甜豆回应了她的到来。很久以后,塔莉告诉凯特自己的外祖母去世时,凯特抱着抽泣的她。这些时刻各不相同,但放在一起,展现了小说如何让静默的陪伴与女孩们更明确的友谊之举并置——动物的迎接、一段被记住的情谊,以及悲伤变得难以承受时仍留在身边的朋友。
叙事也借马传达情感状况,却不让它们说话或做出描写之外的举动。甜豆跛足,具体标记了时间流逝,也标记了早先那个夏天骑马时光的终结;邻居的马则在塔莉艰难地走回家时,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接触点。它们平凡而有限的行动之所以重要,恰恰是因为它们无法抹去失去或苦痛。它们为女孩们提供了一个可以靠近的生灵,而小说中真正起决定作用的安慰仍来自人——塔莉哭泣时凯特的拥抱,以及后来塔莉向凯特讲述自己遭遇的真相时,凯特一直陪在她身边。
反复出现与意义
马反复出现在孤独走向联结的关口。凯特到家外去找甜豆,先是在泥泞中,后来则是在夜空之下;塔莉遇见灰马时,正走近一所她害怕进入的家。每一次,院子边界与栅栏都构成了相遇的场景;相遇本身虽小,情感意义却很深。动物近在身边,可以迎接或喂食,但这场相遇仍与随后发生或被忆起的人际亲密关系有所区别。
因此,这个意象同时承载着两层彼此牵制的意义。它既留存着凯特对甜豆的特别情感和两人共同骑马的那个夏天,也为女孩们不断变化的友谊提供了静默的映照。甜豆从形影不离的伙伴变成一匹年迈跛足的母马,让变化变得可见;塔莉与邻居的马短暂交往时,她也正开始向凯特靠近。在这些反复出现的场景中,马陪伴着女孩们从独处走向被看见,却没有把这段转变写成一种轻而易举的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