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gérie française(法属阿尔及利亚)
豺狼的日子法属阿尔及利亚是马克·罗丹寄托忠诚、感受背叛并最终发动反叛的事业。在小说中,这一理念不只是政治口号——罗丹相信,它意味着法国陆军将得到尊重,殖民战争中的牺牲不会被抛弃,而夏尔·戴高乐会重建一个在他看来遭文官统治背叛的法国。戴高乐的政策排除法属阿尔及利亚后,这一承诺随之瓦解。罗丹的反应助推冲突从军事失败演变为秘密军组织针对法国政府的行动。
意义与政治利害
对罗丹而言,声称阿尔及利亚属于法国,意味着这场冲突关乎国家认同,而不是一场遥远的殖民战争。他认为这片领土是法国的一部分,并把当地法国居民视为同胞;在他看来,陆军应该为它而战,就像为诺曼底、布列塔尼或滨海阿尔卑斯省而战一样。这一信念使他把继续投入军事行动视为国家团结的义务,而非众多政策选项之一。
这一理想也将政治权威与军事牺牲联系起来。罗丹认为,士兵为法国战死,国内的平民却对他们漠不关心。他在印度支那战区丛林中的经历,早已使他怀疑政客和知识分子;在他看来,这些人愿意抛弃士兵,之后又谴责他们。法属阿尔及利亚成了他所期待的纠正——陆军为之付出的牺牲,终于能够得到罗丹认为应有的支持。
这种信念并未被描写成对财产或地位损失的个人怨恨。失去阿尔及利亚并未给罗丹造成任何物质损失。相反,他把自己视为为国家行事的爱国者,并确信杀死那个在他看来背叛国家的人,就是在为法国效力。这一区别很重要——这一事业对他具有的力量,源自他对职责和国家命运的理解,而非直接的私人损失。
罗丹对这一理想的寄托
罗丹对这一事业的依恋,源自一段由殖民地战斗塑造的军旅生涯。他出身鞋匠家庭,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带来的优势,靠作战逐步晋升,先加入殖民地伞兵部队,后来在印度支那战区担任连长。在法国度过令人沮丧的一年后,他于1956年被派往阿尔及利亚。他期待这场战役实现他视为毕生事业的目标——为法国陆军正名,并重申其在世界上的地位。
战争的发展并不如他所料。尽管镇压手段残酷,反叛仍不断扩散;罗丹将这一失败解读为陆军需要法国政府给予更多支持。他的信念使他看不见冲突的代价,也看不见国家地位正在削弱。晋升为中校后,他从乡间转往安纳巴,随后又到君士坦丁。在那里,与民族解放阵线和民族解放军的斗争演变为一场城市战,法国平民中有人遭到炸弹袭击。罗丹在君士坦丁采取的手段为他招来“卡斯巴屠夫”的称号;这一称号彰显了其手段的残暴,尽管他仍将自己视为法国平民和国家事业的捍卫者。
夏尔·戴高乐于1958年重新执政,起初似乎印证了罗丹的希望。罗丹听到“法属阿尔及利亚”的宣告,将其视为陆军事业必将胜利的承诺。戴高乐访问阿尔及利亚时,罗丹近乎崇敬地看待他的到来,并期待其政府压制那些被罗丹归咎为削弱国家的政治力量。这句话成为罗丹解读此后每一步行动的承诺——他认定谈判和拖延只是策略,因为他无法接受戴高乐的国家复兴愿景可能不包括法国对阿尔及利亚的统治。
背弃与反叛
这一逆转起初是逐渐发生的,后来才尘埃落定。罗丹同情大乔·奥尔蒂斯领导的1960年定居者起事,却仍相信戴高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相信对叛乱分子的行动暂时没有进展。当他听闻与本·贝拉和民族解放阵线进行初步谈判时,内心开始不安,但信任并未立即动摇。直到戴高乐政策的方向变得无可置疑,罗丹才明白,承诺中的政治未来并不包括法属阿尔及利亚。
随之而来的崩塌,被描写为罗丹的信念与希望遭到摧毁。剩下的只有仇恨——不仅针对政治体制及其领导人,也针对他视为与失败有关的知识分子、工会、记者、外国人和阿尔及利亚人。他的怒火尤其集中于戴高乐。罗丹带领几乎整个营参加1961年4月的军事政变,使捍卫法属阿尔及利亚成为企图推翻政府的直接背景。
政变之所以被粉碎,部分原因在于一种罗丹未曾视为威胁的媒介。发给部队作消遣用的晶体管收音机,将戴高乐的呼吁直接传入阿尔及利亚各地的军营。这个声音让罗丹想起自己在1940年6月听到的号召,但这一次,它呼吁士兵选择忠诚并追随戴高乐。应征士兵听着广播;有些营长身边只剩下寥寥几名军官和军士。罗丹仍有120名军官、准尉和士兵留下,比部分营长所能保有的人数更多,部分原因是他的部队中来自印度支那战区和阿尔及利亚乡间的老兵比例更高。与其他政变参与者一道,这些留下的人组成秘密军组织,誓言推翻戴高乐。
从政治理想到秘密信号
这句话后来如何沿用,显示一种政治主张在其公开事业遭到挫败后,仍可能作为暗号延续。在一次与蒙克莱尔和卡松的会面中,罗丹以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作为信号。这一节奏令人想起那句话的音节,也让人联想到驾车者曾用汽车喇叭表达对戴高乐主义政策的不满。曾经被视为国家承诺的宣言,如今已成为阴谋者之间的秘密联络程序。
这一理念的影响也超出了罗丹本人的反叛。中校让-马里·巴斯蒂安-蒂里在空军部任职,过着平常的家庭生活;他认为,戴高乐把阿尔及利亚交给阿尔及利亚民族主义者,背叛了法国,也背叛了那些帮助他重新掌权的人。与罗丹一样,巴斯蒂安-蒂里认为自己是爱国者,杀死他认定的叛国者就是在为国家效力;但与罗丹不同的是,材料强调,失去阿尔及利亚并未使他个人遭受任何损失。他的信念使他成为秘密军组织的狂热成员之一,也构成了刺杀阴谋的动机。
因此,法属阿尔及利亚既是一项政治诉求,也是衡量信念的标准。罗丹的悲剧不只是他所追求的政策未能实现,而是他将一种政治结果视为衡量法国是否尊重士兵、是否忠于自身的证明。戴高乐的政策一旦打破了这一期待,罗丹便把忠诚从国家转向武装反对。曾经许诺国家团结的理想,在他手中成了密谋与暴力的正当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