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与尊严准则

荣誉与尊严准则是《追风筝的人》中普什图男性身份认同的基础准则,这是一个严格的社会框架,规范着公共声誉、家庭贞洁以及通过行动捍卫两者的义务。该准则驱动了巴巴终身隐瞒哈桑是其儿子的事实,伊克巴尔·塔赫里将军对索拉雅声誉的偏执守护,以及社区对女性性越轨行为进行惩罚而对男性予以宽容的双重标准。它也塑造了阿米尔的内心冲突——他在巷子里未能遵守这一准则成为他生命中的核心创伤,而他最终愿意为索拉博冒生命危险,则代表了他以自己的方式对荣誉的迟来的、个人的重新获得。

##定义与社会功能

荣誉与尊严是普什图瓦里——普什图人的不成文准则——的两大支柱。荣誉代表荣誉、勇气和捍卫个人名声;尊严特指赋予家庭女性(妻子或女儿)贞洁的荣誉。该准则要求一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尊严,任何被认为的侵犯不仅会给个人带来耻辱,还会给他的整个家族带来耻辱。当阿米尔在跳蚤市场开始对索拉雅表现出兴趣时,巴巴明确警告他:“那人是地地道道的普什图人。他有荣誉和尊严”。这个警告并非关于索拉雅的品格,而是关于将军有义务捍卫女儿的荣誉,这可能会对任何损害它的人采取暴力行动。

##准则对女性生活的束缚

荣誉与尊严准则中固有的双重标准在索拉雅的故事中得到了最惨痛的体现。当她十八岁时在弗吉尼亚州与一个阿富汗男人私奔,丑闻并非关乎她的安全,而是关乎她家族尊严上的污点。伊克巴尔·塔赫里将军用枪逼她回来,强迫她剪掉自己的头发,并将全家搬到三千英里外的加利福尼亚州——然而流言蜚语依然紧随其后。多年后,在一个婚礼上,索拉雅无意中听到两个女人称赞一个新娘“纯洁”、“贤淑”、“没有男朋友”,这与她自己的名声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事后她对阿米尔爆发道:“她们的儿子去夜总会找乐子,让女朋友怀孕,未婚生子,没人说一句屁话。哦,他们只是男人在找乐子!我犯了一个错误,突然间所有人都在谈论荣誉和尊严”。她认识到,这个准则是被选择性地用来对付女性的武器。

##巴巴隐藏的越轨行为

巴巴的一生是对荣誉与尊严准则的一场表演,掩盖了对该准则的严重违背。他宣扬“盗窃”是唯一的罪——“当你说谎,你偷走了别人知道真相的权利”——然而他却通过与莎娜芭生下哈桑,偷走了阿里的荣誉(尊严),并偷走了哈桑的身份。阿里没有生育能力,却明知真相仍将哈桑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巴巴永远无法公开承认哈桑,因为这样做会毁掉他自己的荣誉——一个他这样地位的普什图人承认与哈扎拉仆人的妻子有性关系,将是不可原谅的丢脸。所以他秘密地爱着哈桑——支付他兔唇手术的费用,从未错过他的生日,在阿里和哈桑离开时哭泣——但从未叫他“儿子”。这个准则迫使他陷入了一生的谎言。

##阿米尔与准则的斗争

阿米尔在成长过程中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未能达到荣誉与尊严准则的男性理想。巴巴向拉辛汗抱怨,当邻居男孩欺负阿米尔时,他“从不还手”,“那孩子身上少了点什么”。巴巴最深的恐惧是,一个不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孩,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无法面对任何事情的懦夫。阿米尔内化了这种评判。当阿塞夫在山上质问他们,问阿米尔怎么能把一个哈扎拉人称为“朋友”时,阿米尔的内心反应是毁灭性的:“‘但他不是我的朋友!’我差点脱口而出。‘他是我的仆人!’”。即使他憎恨这个准则,他也已经吸收了它的等级观念。他在巷子里未能干预不仅是懦弱,更是向准则逻辑的投降——哈桑说到底只是一个哈扎拉人,而赢得巴巴认可代价可能要用哈桑的血来支付。

##重新定义荣誉

阿米尔营救索拉博的旅程是他最终尝试按照自己能够相信的荣誉与尊严准则版本生活——不是那种以牺牲真相为代价来保护声誉的部落准则,而是一种保护弱者的个人准则。当伊克巴尔·塔赫里将军在晚餐时问为什么一个哈扎拉男孩住在他们女儿的房子里,阿米尔告诉了他关于巴巴和哈桑的真相,然后说:“你再也不要在我面前称他为‘哈扎拉男孩’。他有名字,叫索拉博”。他在主张一种新的尊严——公开地、毫无羞耻地捍卫家庭的荣誉。这位一生都在守护自己荣誉的将军沉默了。最后,阿米尔为索拉博追风筝——“为你,千千万万遍”——在那个举动中,他终于体现了准则一直要求的勇气,但却是按照他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