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射向未来的箭,女人是箭射出的地方”
钟形罩“男人需要的是伴侣”是巴迪·威拉德反复归于其母亲的一套性别化说法中的开场论断。与之相配的意象把男人描绘成一支射向未来的箭,把女人描绘成箭发射的地方。埃丝特日益拒绝这套说法,使它成为她所畏惧的传统婚姻角色的简明表达——女人提供安全感与支持,而男人的抱负则决定两人共同生活的方向。
格言及其配套意象
巴迪反复转述母亲的说法——男人需要伴侣,女人需要无穷无尽的安全感;接着,他又用箭的比喻扩展了这套说法。平行的句式听来或许像是在划分彼此互补的需求,但其中的意象并不平等——男人朝未来前行,女人则被安排在静止的位置,为他的前行提供条件。这种语言通过女人与男人的关系来定义她们,而不是依据她们自己的独立抱负来界定她们。
埃丝特对家庭理想的拒绝
这句格言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埃丝特将婚姻与家庭生活联系在一起。她想象自己做康斯坦丁的妻子,就得准备饭菜、洗碗、铺床;随后,她把这种前景与巴迪母亲的日常生活相比较——尽管她曾是一名私立学校教师,而且嫁给了一位大学教授,却整天做饭、打扫和洗衣。这个例子让家务生活显得并非偶然的琐事,而是一种足以耗尽女人时间、抹去她过往身份的角色。
埃丝特记得威拉德太太把丈夫的旧西装剪成布条,编织成一块地毯。埃丝特欣赏地毯上混杂粗呢质感的棕色、绿色和蓝色所构成的图案,但威拉德太太却把它铺在厨房地板上,不久之后,它便沾满污渍,变得与廉价垫子无异。对埃丝特而言,地毯遭受的对待让她所担忧的女性婚后命运有了具体的形象——劳动与才华变得寻常,被消耗殆尽,遭人忽视。她把这一意象与母亲的经历联系起来——度蜜月之后,埃丝特的父亲说,两人可以不必再装模作样,做回自己;埃丝特记得,此后母亲便再无宁日。
婚姻、母职与写作所付出的代价
巴迪母亲关于男人需要伴侣的格言,还得到了巴迪的保证所强化——他声称母亲至今仍享受与父亲相处的乐趣,并以此证明她懂得什么才重要。埃丝特认为,这种辩护体现了同一种世界观——它把女人在婚姻中的满足视为这段关系安排正确的证据。巴迪还告诉她,等她生了孩子,感受就会改变,也不会再想写诗。埃丝特开始把婚姻与母职想象成一种洗脑,会让女人变得麻木,并被囚禁在私人世界里。
因此,这句格言与埃丝特的作家抱负,以及她连续十五年成绩全优所代表的成就,直接冲突。她没有接受被规定好的身份——成为一个以提供安全感为使命的伴侣——而是衡量这一理想所要付出的代价——重复的劳动、自主性的削弱,以及诗歌可能遭到的失去。这套说法表面上的对称,掩盖不了未来属于男人,而女人则被要求让这个未来成为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