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主义运动
钢穴中世纪主义运动将地球对机器人的怨愤,以及人口持续增长、劳动力被取代和社会地位受到威胁的压力,转化为政治力量。尽管它在公众中的吸引力源于对往昔的怀念和对技术变革的敌意,现有证据仍区分出广泛而有时难以控制的支持,以及一个规模较小、组织程度较高、目标仍在调查中的层级。
社会与经济根源
机器人发明于地球,但其生产性用途在外世界群得到最充分的发展。在地球,它们长期主要被限制在矿场和农场;直到最近四分之一世纪,在外世界人的压力下,它们才开始进入城市。这一变化给一个依赖城市、人口却持续增长的社会带来了冲突,而人均可获得的卡路里最终可能降至维持生存所需水平以下。
地球与外世界人的对比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压力——外世界人是地球移民的后代,生活在地广人稀、依赖机器人的世界;他们限制生育,并阻止来自拥挤地球的移民进入。地球政府将社会动荡称为一个调整时期,但中世纪主义运动随着失去社会评级与待遇的除级现象而发展壮大。随着工人担心自己会失去社会地位,挫折感与破坏性抗议之间的距离也随之缩短。
劳动力受到的威胁并非抽象概念。在一家鞋店里,地球制造的售货机器人能够辨认款式、价格和尺码,追踪库存,计算未来订单,并测量顾客的脚。它们的实用能力使其颇有价值,却也让它们看起来可能取代人类工人。贝莱从切身角度认识到这种危险——他想到被R.萨米取代的少年文斯·巴雷特,并设想像R.丹尼尔这样的机器人也可能取代自己。他的思考表明,这场运动的敌意与就业和地位有关,而不仅仅是厌恶机器。
公众怨愤与抗议
这场运动的对立情绪既源于被排斥的经历,也源于经济变化。外世界人在太空城周围设立力场屏障,并要求访客表明身份、接受搜查、体检和消毒时,贝莱回想起屏障骚乱。他曾加入在外聚集两天的人群,在快速路上无视评级特权,高喊口号并毁坏城市财产。这一事件显示,对外世界人的怨愤可能转化为集体行动,即使当时的不满直接针对的是出入和待遇,而不只是机器人。
在一家鞋店里,反机器人情绪以直接的指责显露出来——机器人夺走了人们的工作,导致一些家庭不得不住进营房,吃生酵母糊。贝莱发现自己比预想中更能理解说话者,尽管他当时正站在R.丹尼尔身旁。这一反差是这场运动吸引力的核心——单个机器人可能显得无害,但作为更广泛劳工体系的一部分,它却可能成为威胁,影响那些生计和生活水平本已岌岌可危的人。
这场运动的政治发展也令当局担忧,因为群众敌意可能迅速演变为骚乱。贝莱担心,人群积蓄的愤怒可能突然爆发为暴力;后来,他又怀疑有人可能利用反外世界人情绪,散布一则具体谣言,称城市里有个机器人曾用爆能枪威胁民众。他的怀疑并不能证明中世纪主义运动整体策划了这类事件;不过,这确实表明,既有的不满可能被人操纵,以加剧冲突。
地方团体与组织
杰西描述了一次在地下交通带举行的地方中世纪主义者集会,约有六七十人参加。团体摆放了折叠椅并提供茶点,听着反复称颂旧日生活、呼吁赶走机器人和外世界人的演讲,还互相立誓,并约定成员在外使用秘密问候语。她记得演讲很乏味,参加者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结识他人并获得重要感。她的叙述呈现了一个真实的社交网络,但并未表明其普通聚会必然构成一项实际运作的政治计划。
因此,贝莱将这场运动区分为可能存在的两个层级。他认为,地方集会构成一个没有具体纲领、却能够为未来政变提供群众支持的广泛基础,并假设另有一个规模较小的精英群体,正在规划行动方针。他主张调查人员应寻找这个精英群体,而不应把杰西所描述的滑稽、反复的集会视为该组织的决定性核心。R.丹尼尔提醒他,这一分析取决于是否接受杰西的叙述;贝莱则坚持说,她所讲的完全属实。这种区分仍是贝莱的调查理论,而非对所有中世纪主义者团体都已证实的描述。
政治目标与历史反讽
将机器人引入地球的策略,除了眼前的生产效益之外,还有其预定目的。法斯托尔夫博士解释说,太空城正试图扰乱城市经济,使遭到取代并失去社会评级与待遇的人可能成为殖民行动的核心。在他的说法中,在城市里看不到多少未来的人或许有理由离开地球、协助建立殖民地;机器人随后可以帮助人们适应陌生世界带来的困难。不过,他承认这项计划并未奏效,因为地球人对机器人的怨愤阻碍了预定的转变。
这一政策为中世纪主义运动的反对立场提供了物质基础,也使其具有政治后果——原本意在鼓励移民的劳动力取代,反而助长了对殖民计划所依赖技术的抵抗。因此,这场运动正处于两种力量的冲突线上——一方是城市力图保住就业和社会地位,另一方是外世界人试图将地球人口导向外部定居点。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口号或集会,更在于一场尚未解决的冲突——谁来承担技术变革的代价,又由谁决定人类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