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屋顶与鱼市的白鹳
银冰鞋白鹳在本书描绘的荷兰图景中占据着一个耐人寻味的双重位置。它们是屋顶和公共生活中常见的景象,被视为具有特殊国家意义的鸟类;然而,本在冬季鱼市看到的白鹳却受到拘禁,无法过上叙述者想象中那种活跃的生活。它们的出场将游记对荷兰习俗与风景的记述,同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联系起来——人类对动物的敬重,对自己声称尊崇的动物究竟意味着什么。
荷兰景观中的身份与位置
白鹳一开始便被描写为荷兰日常生活中引人注目的存在。本看到有人把车轮架在农舍屋顶上,好让白鹳栖居;从布鲁克前往海牙的途中,他还看到茅草屋山墙上筑着大巢。这些细节使白鹳成为人造景观的一部分——人们改造屋顶以欢迎它们,而鸟巢则成为寻常人家屋顶上一道熟悉的风景。在这片平坦的土地上,长长的视野被堤坝和运河岸截断,这些高处的鸟巢也构成了叙述者邀请读者观察的独特景观。
这种熟悉感随季节而来,并非始终如一。本在冬季来访时,鸟巢空空,白鹳已飞往非洲海岸觅食。叙述者想象,等到春天、本结束访问之后,它们便会归来。因此,它们的缺席标示出这段游记的局限——这位年轻的访客看得到荷兰的屋顶与鸟巢,却看不到另一个季节里会使其充满生机的家庭生活。白鹳既是这个国家可辨认的象征,也是活生生的候鸟,它们的行踪并不遵循访客的旅程。
敬重与公共展示
书中说,白鹳在荷兰受到特别的敬重,这种鸟也出现在首都的徽章上。本还留意到,人们在屋顶架设车轮,为白鹳筑巢提供便利。这些细节展现了人们对这种鸟的公共与家庭层面的尊重,从城市象征延伸到一户户农舍的布置。此前,叙述者曾开玩笑说,若来访的男孩伤害了一只白鹳,整个荷兰都会与这群人作对。这个玩笑之所以成立,正是因为白鹳的地位远不止一种无关紧要的动物——伤害它,就会冒犯更广大的群体。
鱼市一幕则使这种敬重显得复杂起来。应兰伯特·范莫嫩的建议,本穿过鱼市,希望看看荷兰的白鹳是否像他在伦敦动物园见过的那些忧郁鸟儿。结果,他发现这些鸟被关在类似兽栏的地方,脚上还系着链子。它们由公费饲养;书中将此说成它们受到尊崇的标志,但这一幕让人难以忽视公共照料与动物自由之间的落差。人们的尊重使白鹳得以在公共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却没有让它们在其中自由活动。
鱼市里的白鹳与外面的生活
季节决定了本所见的情形。兽栏附近放着生鱼和屠宰下脚料,却无人问津;不过夏天,白鹳获准在鱼市里走动,鱼摊能为它们提供充足食物。这种安排让它们有食物可吃,也使它们在鱼市的日常活动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冬天的白鹳仍被关着。这里的对比并非单纯关乎丰足与匮乏——食物就在眼前,然而白鹳的处境仍使叙述者关注它们受到限制的生活。
叙述者描写它们单脚站立,长颈向后弯曲,头微微倾斜,仿佛在眨眼沉思。接着,他想象它们舍弃这种受人宠养的生活,转而像白鹳父母一样在屋顶养育一群难缠的孩子。在这想象中的另一种生活里,它们要应对周遭的种种危险,包括外出时会被风车拍动的翼帆吓到。文章并未声称能够了解白鹳的想法;它有意将被囚禁展示时表面上的静止,与鱼市之外生活中的劳作和风险相对照。白鹳成了人类照料的对象,但叙述者的比较清楚地表明,照料与自由并非一回事。
叙事意义
白鹳帮助本书在游记式观察与家庭故事之间转换。鸟巢、屋顶装置、季节性缺席和鱼市等细节,为本的旅程提供了具体的观察对象;叙述者的感想则将这些见闻转化为衡量荷兰习俗的依据。白鹳受敬重的地位,也与叙述者对这个国家的更广泛描写并置——荷兰人以勇敢和勤劳著称;白鹳在城市象征与家庭生活中的位置,为这幅图景添上了一笔,却没有把这种动物简化为单纯的国家象征。
后来的一处简短提及,使白鹳与孩子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更鲜明的联系。安妮·布曼私下想起扬松·科尔普曾杀死一只白鹳,这也有助于解释她为何怨恨他。文本没有进一步说明这起杀害事件的情形,但这件事出现在安妮的思绪中,表明白鹳受到认可的价值既能体现在公共习俗中,也能牵动个人情感。在书中的这些描写里,白鹳受到欢迎、被展示、被想象着过一种不受人类控制的生活,也作为一项对人物意义重大的行为中的受害者而被记起。这种张力赋予白鹳在本书荷兰叙事中独特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