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麦克怀特的自杀未遂

零时

安格斯·麦克怀特的自杀未遂既是一场绝望危机,也是他意外重返生活的起点。在一个冬夜偶然获救后,他在医院醒来,对他人介入以及自己可能因试图结束生命而受罚感到愤怒。他的幸存并未立刻带来感激或希望——他仍须面对原有的困境,同时还要忍受被当作病人和可能的违法者对待所带来的屈辱。

自杀未遂及其意外中断

1月11日,麦克怀特躺在医院病床上,病房护士为他调整枕头时,他不舒服地挪动着。他的怨愤指向那些令他未能死去的情形——悬崖上长着一棵树,还有一对到那里幽会的人。在他看来,他们的出现使他原以为会是最后一跃的举动,变成了一次未遂,随后还要住院。这次中断被描述为偶然,并非有意安排的营救计划所致;麦克怀特本人把自己的幸存归因于运气。

医院里的这一幕表明,他已彻底认定自己的生命再无可取之处。他认为自己的健康受到了永久影响,妻子为了另一个男人离开了他,而他也失去了工作、金钱、感情和希望。身处这种状态,他把死亡视为对一种被自己认定遭到滥用、毫无用处的生活所作的理性回应。这一幕并不认同他的判断。相反,它清楚呈现了他的处境如何缩窄了他对未来可能性的想象,同时也展现出他的确信与他所接受的日常照料之间的落差。

幸存、愤怒与选择问题

麦克怀特幸存后的直接反应是怨愤,而非宽慰。他把可能出庭受审视为又一次挫折——他不仅没能死去,还可能因为一项在他看来关乎自身生命的决定而受到斥责。他的反对既涉及个人自主与尊严,也涉及这次未遂行为的实际后果。他设想,若成功死去,人们就会把这当作他神志不清的证据;他否认这种说法,并在心里坚持自己的推理当时十分清晰。

小说将这一法律后果限定在麦克怀特对自己可能遭遇之事的理解之中。他预料自己会被带到治安法官面前并受到训斥;这一幕呈现的是他对这种可能性的恐惧与愤怒,而非对法律的一般性说明。这一区别关系到这段情节的情感力量——旨在挽救生命的机构介入,在他感受中却成了又一次对自主权的剥夺。护士尽力让他舒服一些,而他的怨愤依然存在,并未因此消散。

护士提出的另一种看法

后来,他与那位年轻的红发护士交谈,谈话带出了另一种理解幸存的方式。她告诉麦克怀特,一个人或许仅仅因为在某个特定时刻身处某地就会有所影响,即使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带来了什么。她的看法既出于个人经验,也带着几分迟疑——她来自苏格兰西海岸,据说她家中有些人具有预见能力,而她也难以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她并未通过证明麦克怀特获救自有目的来说服他,而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动摇了他对自己的人生再无用处的确信。

护士举出的例子将偶然转化为一个关于后果的问题。在她想象的情景中,一个男人在九月的某个夜晚沿路行走,救下某人,使其免于惨死,却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重要。这一画面预示了故事对人物的关注——他们的行动与出现所具有的意义,可能超出他们的意图。它也使这次未遂不再只是一个自成一体的插曲——令麦克怀特的计划落空的偶然,或许会使他走上一条通往某个事件的道路,而他此刻还无法知晓那个事件的重要性。

对生活态度的改变

自杀未遂七个月后,麦克怀特找到了一份有趣、薪酬优厚且有发展前景的工作。这一转变带有讽刺意味——正是前雇主对他的攻击,帮助促成了他的新机会。然而,境况的改变并未化为胜利。他认为自己算是幸运,却并不欣喜若狂;他把重新投入生活描述为日复一日、有条不紊地继续,而非出于热情或愉悦。

如今他说自己眼下并不想死,也相信那段时期已经过去。他的思考区分了剧烈的绝望与单纯的厌倦——在他看来,自杀需要悲伤、绝望或激情之类的额外力量,不能仅仅因为日常生活显得乏味就付诸行动。这是立场上的改变,却并非欢欣的转变。这段叙述标志着他脱离了眼前的危险,同时保留了他看待生活时的冷峻——他愿意继续活下去,却没有声称生活已变得快乐。

萨尔特克里克与这段经历延续的意义

麦克怀特将在九月底启程前往南美洲,他利用这段时间为工作及其复杂安排做准备。不过,在离开英格兰之前,他有一周的自由时间。他想到萨尔特克里克,并考虑前往那里,因为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带着几分阴郁的滑稽。这个决定使一月那次未遂的幸存者重新接入小说九月的情节,将他从医院病床带向一个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时尚不存在的未来。

这段情节的意义在于,它展现了预期中的终结如何变成未曾预料的延续。小说没有把麦克怀特描写成因获救而痊愈、因护士的劝说而改变,或因找到工作而脱胎换骨。相反,偶然先让他活了下来;关怀和新的机会后来使继续生活成为可能;而他最终决定前往萨尔特克里克,则让这种延续在更大的情节中有了落点。护士所说的仅仅是身处某地便可能有所影响,也因此与他的故事结构相呼应;但结果远比单纯的感激复杂——麦克怀特幸存下来,重新度过日常生活,并朝着一个他未曾预料的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