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a Stern丧偶后独自抚养Lily

骗我一次

玛雅·斯特恩的丧偶生活并非只是乔·伯克特遇害后的余波——这是她与乔共同建立的生活、她一边承受战争遗留创伤一边照料莉莉的努力,以及接受死亡不可逆转这一需要之间,一段动荡的过渡。葬礼、未曾见到的遗体,以及将来会长大却不记得母亲的女儿,使哀伤既成为一种私人处境,也引出了一个问题——活着的人如何才能确认某人已经离去。

身份与背景

乔遇害三天后下葬。葬礼上,玛雅穿着向艾琳·芬恩借来的黑裙子,牧师那些熟悉的安慰之词无法让她集中注意力。这场仪式在公众面前将她置于哀悼遗孀的角色中,但她的思绪并未局限于这个角色——暑热让她想起沙漠,墓园俯瞰着一所小学。丧亲之痛伴随着她军旅生涯和周遭日常生活仍在继续的种种提醒而来。

玛雅与乔的婚姻始于伯克特家族的一场慈善晚宴。当时她仍是美国陆军上尉玛雅·斯特恩,乔主动上前搭话。他略显笨拙的自我介绍逗笑了她;一年后两人结婚,不久之后莉莉出生。从相识到结婚、为人父母,再到下葬,这一连串紧凑的转变令失去乔格外沉重——玛雅哀悼的不仅是丈夫和唯一孩子的父亲,也是这个家庭刚刚开始建立的共同未来。

丧偶生活与日常

乔死后,玛雅没有留在家中多陪莉莉几天,而是重返工作岗位。她并不需要这份收入,毕竟即使依据婚前协议,她也仍是一位极其富有的遗孀;但传统的全职母亲生活方式并不适合她。与其他母亲聚会时,关于如厕训练、学校和婴儿车安全的话题,与伊拉克的记忆格格不入,其中包括身受重伤的十九岁士兵杰克·埃文斯。这种反差并非军事生活与平民生活之间抽象的差异——玛雅发现自己努力在日常育儿生活与不断闯入其中的战场记忆之间取得平衡。

直升机旋翼声再次响起,让这种隔阂变得格外真切。玛雅即使身处其他家长之间,也仍可能被听到的声音拉回战争之中。因此,她的丧偶生活与战斗创伤并行展开,而非取而代之;她必须在当下照料莉莉,过去却仍可能闯入平凡的家庭生活。

遗体与失去的真实感

玛雅坚持要见乔的遗体,这份坚持在她与卡罗琳·伯克特的交谈中得到了进一步说明。卡罗琳解释说,安德鲁在海上死亡后,她没能见到他的遗体。尽管她知道安德鲁死于意外,却仍会梦见他活着站在足球门前,有时也会想象他幸存下来,或许会回来。棺木未曾开启,使希望得以与已知事实并存,却没能让她感到死亡已完全成为现实。

卡罗琳认为,把阵亡士兵的遗体送回家,不仅是对士兵的尊重,也因为家人需要遗体,才能真切感受到失去。玛雅回应说,士兵必须一个也不落下;卡罗琳则强调这对留下来的人意味着什么。与卡罗琳的经历相对照,玛雅要求见乔遗体的举动,便成了避免陷入同样不确定性的尝试。她说自己曾苦苦恳求想见乔,即使他伤势严重也无妨,因为见到他会帮助她接受他已经离去。她却未获准这样做。于是,努力寻求确定,最终却遭到拒绝,无法进行她认为自己所需要的那次亲眼确认。

人际关系与延续的牵挂

玛雅与乔的关系不仅存在于失去之中,也通过记忆延续。葬礼上,回忆起乔那笨拙却成功的追求,仍令她微笑,即使他的遗体就在附近。那个时刻让爱慕与悲伤并存,而没有把他们的婚姻简化为以悲剧收场的故事。丧偶也改变了她与莉莉之间关系的形态——她亲吻女儿的头后便去上班,而她的母亲身份既受到强烈依恋的影响,也受到她从战争中带回的挥之不去的记忆影响。

小说结尾的思索让玛雅的缺席延伸到莉莉身边的人们的生活中。肖恩一直密切参与莉莉的生活,一方面因为他爱莉莉,另一方面因为陪伴莉莉能让他与玛雅保持联系;他从莉莉的外貌和举止中认出玛雅的影子。然而,莉莉不记得母亲。她在床上微笑时,肖恩看见了让他联想到玛雅的笑容;这份相似使记忆变得亲近,却并不等同于逝去的那个人。一个取名玛雅的新生儿提供了另一种纪念方式,而肖恩最后的思索则动摇了死亡会彻底终结一段关系的观念。玛雅的丧偶生活始于失去乔,但小说后来对缺席的描写表明,哀伤能够通过照料、相似之处、取名和记忆延续,却不会抹去死亡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