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伦与李同行的夏天

骨及所有

1998年夏天是玛伦与李的旅程之夏,是一段不断迁移的日子;短暂的欢愉与临时搭建的避身之所,与玛伦背负的过往并存。时间线从六月的一则嘉年华告示开始,经过她在七月下旬离开偏僻农舍,继续前往拉斯金国家公园露营,并在八月底将近时失去皮卡。地点不断变化,为这个夏天勾勒出清晰的行程;玛伦的自白与挥之不去的不安则表明,旅行并不能让人摆脱过去。

夏日旅程的开端

在前往桑德霍恩的路上,玛伦说,如果要寻找父亲,她会先查电话簿;但她不愿去想,若这意味着要与李道别,自己是否真能抵达。过了通往友谊镇的岔路两英里,一块广告牌宣布了吉尔德的和平之母嘉年华募款会——有游乐设施、游戏、食物和奖品,每晚开放,时间为六月七日至六月十三日,并标明从四十七号出口出发的路线。告示牌改变了他们的注意方向。玛伦和李相视而笑;在完美的一秒钟里,她忘了自己的噩梦,也忘了那些被她从别人身上夺走的嘉年华之夜——甚至连他们的名字也忘了。这一刻的轻快转瞬即逝,但其中的意味不容忽视——广告中的游乐场承诺着寻常的公共娱乐,而玛伦记得别人失去的夜晚,使她难以毫无愧疚地享受这份承诺。

他们从四十七号出口驶入农田地带,抵达吉尔德;这是一座坐落在狭窄山坡上的小镇,只有一条街,开着古董店和医生诊所。小镇之外,临时搭建的游乐场出现在一座红砖教堂旁,教堂顶上有白色尖塔——摩天轮转动着,大帆船游乐设施来回摆荡。李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一片足球场的边缘,将斯特森帽留在座位上。这些具体而日常的细节,让他们与嘉年华的相遇显得是旅途中一段经历,而非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幻想。告示牌提供了固定的日程和目的地;两人的流浪生活却让这次短暂停留也成为更漫长、更难预料的行程的一部分。

玛伦背负的记录

一份复印的自白为这个夏天添上更漫长、更黑暗的时间脉络。玛伦在其中承认自己对十起死亡负有责任,第一起是佩妮·威尔逊之死——佩妮当时二十多岁,于一九八三年在宾夕法尼亚州埃德加敦或附近遇害。清单接着记录了八名儿童和青少年在一九九〇年七月至一九九七年十一月间遇害的事件——八岁的卢克·范德沃尔在卡茨基尔山脉的阿米瓦根夏令营遇害;十岁的杰米·加什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在巴杰斯敦遇害;此外还有德米特里·列韦托夫、乔·沙基、凯文·惠勒、诺布尔·柯林斯、马库斯·霍夫和C·J·米切尔,清单也列出了他们的年龄、地点和日期。最后一项是安迪,他是爱荷华州皮特斯顿附近沃尔玛的一名员工,于一九九八年六月遇害。清单上的日期表明,这趟旅程发生在一个被更漫长的一连串失去所塑造的当下;安迪这一项则让这份记录直接连上玛伦正在旅行的那个夏天。

萨利文一小时未归后,玛伦揉皱那些复印件,一张接一张地扔进火里。她断定,真相不会让她获得自由,而她最终会变得和父亲一样。随后,她在木屋里寻找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找到一些旧平装书,包括她不想看的间谍惊险小说和爱情小说。她到厨房寻找制作热巧克力和烤奶酪三明治的食材,希望让木屋有家的感觉,至少成为家的另一种样子;但她找不到面包、奶酪或可可粉,只好吃牛肉干。她试图把临时避身处变成家的念头,与销毁自白的举动并置——那份文件仍是她担责的记录,但在旅程的这个阶段,玛伦选择不把它保存下来,也不把它交出去。

临时避身之所与继续上路

七月的最后一周,玛伦收拾好东西,最后一次从农舍走下山,把一把短柄斧留在干草阁楼的地板上。它曾让她感到安全,但带着斧头搭便车并不可行。三天后,一位女卡车司机把她载到塔布里奇;玛伦步行前往布莱德威尔,希望能找到那辆黑色卡车,却确信它不会在那里。她的离开既受实际限制影响,也关乎恐惧或渴望——她打算搭便车,所以丢下曾带给她安全感的工具;抵达布莱德威尔时,也无法确定自己要找的车是否在等着她。

后来,正值露营旺季,玛伦和李开车前往拉斯金国家公园。周围有这么多人,睡在皮卡的平板货斗里,似乎不如像其他人一样付钱租个营位来得吸引人。夜里独自待在小帐篷中,玛伦在脑海里看见父母那个完美夏天的照片在黑暗中翻转,也希望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拥有相机。露营地带来一种新的临时居家安排;而那些想象中的照片,则把她眼下的旅程与一个她能够想象、却无法亲自拍摄记录的家庭夏天联系起来。

在行进中走向夏日终点

八月底将近时,他们失去了皮卡。玛伦和李决定去多尔县钓鱼;刚驶出公园几英里,发动机便咳嗽起来,李把车停到路边。他在引擎盖下弯腰忙活了将近一小时,才解释问题所在,但玛伦听不懂。他一个人修不好,他们也没法叫拖车。两人最后一次把行李卸下来时,玛伦告诉李这不是他的错;然而李仍旧闷闷不乐,沉默地走着。

李向过往车辆伸出拇指,半小时后,一辆车在他们前方停下。一个戴着洋红色太阳镜的金发女人从驾驶座车窗探出身来,问他们的车是不是抛锚了。这一插曲没有结束旅程,也没有让玛伦与李分开;它改变的只是他们继续上路的方式。整个夏天里,嘉年华明亮的承诺、木屋营造家的尝试、帐篷、被遗弃的短柄斧和故障的卡车,标记着一种接一种、都只是暂时的安全形式。因此,这个夏天的旅程并非简单的逃离——目的地和交通工具不断变化,而玛伦记录下来的过去,以及她对真相将带来什么的忐忑,始终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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