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秘密写作

黄色墙纸

叙述者秘密写作,是因为约翰的治疗方案禁止她工作;然而,写作是她认定唯一能够表达思想的方式,否则这些思想便无处可去。她瞒着丈夫和丈夫的妹妹写作,这一做法时而带来宽慰,同时也显露出叙述者亲身经历的病痛与他人替她作出的判断之间的距离。随着写作变得愈发困难、愈发令人疲惫,这份私密记录既成为自我表达的方式,也成了周遭限制的凭证。

禁令与隐瞒

约翰和叙述者的兄弟都是医生,他们认为她的病况是暂时性的神经衰弱,伴有轻微的歇斯底里倾向。约翰不相信她真的病了,而他的职业权威格外有分量,因为他同时也是她的丈夫。按照治疗方案,叙述者服用磷酸盐或亚磷酸盐、滋补剂,出门旅行并进行锻炼,同时被绝对禁止工作,直到康复。她不同意这种处方——她认为,合意的工作、兴奋感和环境变化会对她有益,而非有害。

禁令使写作变成了秘密活动。叙述者承认,尽管受到禁止,她还是写了一阵;但她说,这么做就得偷偷摸摸,否则便会遭到强烈反对,而且写作令她精疲力竭。约翰一靠近,她就得把写的东西收起来,因为他讨厌她哪怕写一个字。约翰不在时,她会回到顶层育儿室的窗边继续写,不过体力不足限制了她能做的事。因此,写作既受打断和监视的影响,也受身体劳累的制约。

约翰的妹妹珍妮也给家里增添了一双警惕的眼睛。叙述者称她细心而亲切,但仍须确保珍妮发现不了她在写作。珍妮是个热心的管家,叙述者猜想她认为写作使自己生了病。珍妮外出时,叙述者便能写作;她也能从育儿室的窗户看着珍妮走近。保密并非单纯出于个人偏好——周围的人都认为写作有害,而秘密行事正是叙述者得以坚持这一追求的实际条件。

写作作为宽慰与记录

叙述者将写作视为缓解思想压力的方式。她觉得,如果身体好到可以写一会儿,思想上的压力就会减轻,她也能休息;但实际上,写作的尝试令她疲倦,而她既得不到关于写作的建议,也没有人陪伴她探讨这件事。因此,她写作的愿望陷入了艰难的循环——写作或许能带来宽慰,但虚弱的身体使这番努力代价高昂,禁令又迫使她秘密行事。

即使开始觉得自己无法写作,叙述者仍坚持认为,自己必须设法说出感受与想法,因为这样做能带来极大的宽慰。这份坚持并不意味着写作仍然轻松或能使她恢复。她随即意识到,写作所需的努力正逐渐超过它带来的宽慰,并说自己躺下休息的次数多得多。这些补充说明令日记的重要性具有双重性——它是她思想仍能留存的一条渠道,却不是疗法;而隐藏日记的需要,又加重了写日记的负担。

日记也保存了一份与约翰的解释相冲突的第一人称叙述。约翰说,叙述者没有理由受苦;这个信念让他心满意足。她则记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后来,她请求离开,因为病况没有好转,约翰却回答说她正在康复,并以她的体重、气色和食欲为证。叙述者反驳说,自己的体重并没有增加,甚至有所下降;而约翰不在的早晨,她的食欲更差。她的写作将这些不同的观察并列呈现,使她亲自报告的经历得以显现,即使丈夫的医学权威对其加以否定。

治疗方案带来的压力

叙述者请求约翰离开宅邸时,两人之间的冲突尤为明显。约翰拒绝了,因为租约还剩三周,家里的修缮尚未完成,而且他那时无法离开城镇。他说,如果叙述者有危险,他会带她离开,但坚持认为,无论她能否看出来,她的状况都在好转。叙述者的日记记下了他的解释,也纠正了他的判断,保留了两人之间的分歧,而他安抚人心的笃定并未化解这场分歧。

约翰用亲昵的话回应她的反对,说她想病成什么样都可以,随后把话题转向睡眠,并把进一步的讨论推迟到早晨。这番对话将温情与否定并置——他的安慰既没有答应叙述者的请求,也没有接受她对自身病况的叙述。与这种情形相对,秘密写作为她提供了陈述自身想法的空间,尽管写作造成的疲劳限制了她以此反抗的能力。

坚持与意义

在现存情节接近结尾之处,叙述者锁上门,把钥匙扔到前院的小路上,并说,在约翰到来之前,她不想出去,也不想让任何人进来。随后,她记下自己必须开始工作。这句简短的话在一个刻意与屋里其他人隔绝的时刻,再次将写作推到前景——尽管写作费力且遭到禁止,她仍坚持留下私密记录。

这项写作实践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文本将其呈现为一种直接的康复方式,而是因为它让叙述者得以表达自己对病况的看法,而家中的治疗和医学判断正压制着这种看法。写作、藏起纸页、独处时继续写,以及承认疲惫,这一循环使日记成为自主行动与束缚并存的记录。起初,写作是被禁止的宽慰来源,之后却愈发难以为继;但叙述者一次次重新执笔,确保她的经历不会被约翰关于病因或疗效的说法全然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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