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失控与强加情节的冲动

黑眼睛的金发女郎

偶然、失控与强加情节的冲动,是菲利普·马洛理解尼科·彼得森事件的核心观念。他曾相信自己能牢牢掌控自己的决定;经历使他明白,人们往往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选择,而事情正在发生时,他们或许只是随波逐流。他的调查揭示了这种混乱与人们希望事件能够自圆其说之间的张力——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侦探,也能察觉事实有所缺失,却未必能把它们串成可靠的情节。

掌控与事后回望

回顾往事时,马洛形容年轻时的自己相信能掌控人生的方向盘。他知道世界可能会挫败人的希望与欲望,却仍以为自己的行动由自己掌控。他如今的看法不再那么笃定——决定似乎主要是在事后才变得明确,而身处当下时,人们感受到的只是事情不断发展,却看不清后果。他通常乐于顺势而行,但他后悔自己在第二次前往坎宁拘禁马洛的Cahuilla俱乐部之前没有预先考虑后果;他称那次经历与第一次截然不同。这份后悔让这个观念具有了实际意义,而非停留于抽象层面——人意识到偶然的存在时,也会认识到,有些选择的后果原本可以预见。

作为重写羊皮纸的事件

这场调查为马洛提供了一个理解不完整的具体意象。收到一张简短的字条、上面只署有克莱尔·卡文迪什的姓名首字母后,他把字条放到一旁,重新审视案件。他想到羊皮纸重写隐喻——一种新文本覆盖在旧文本之上、而旧文本并未被彻底抹去的手稿。在他看来,这些事件似乎也掩盖着一个更早或更深层的版本,而他无法读懂。他的职业直觉告诉他,有些事实缺失了,但直觉并不能补上缺失的叙述。

马洛可以对尼科·彼得森身边的人形成种种假设,但他将这些假设视为解释的一些不确定片段。他认为尼科是富翁之子,想要靠自己发财并违抗父亲,尽管他在艺人经纪行业进展甚微,而且可能结交了不该结交的人。马洛怀疑,尼科从伦诺克斯藏身的墨西哥替卢·亨德里克斯用手提箱运来的违禁品价值不菲;他相信弗洛伊德·汉森可能帮尼科伪造死亡,提供了一具替代尸体。他推测威尔伯福斯·坎宁起初相信尼科已经死了,而戈麦斯和洛佩斯可能是来取回他们失去的货物。这些理论让案件看起来脉络分明,但马洛的措辞清楚表明了它们的性质——这些只是推断,并非完整或经证实的叙述。

构造情节的需要

有一个要素仍然无法纳入马洛的推断——克莱尔·卡文迪什。他确信她与自己拼凑出的模式格格不入。然而,当他追问她雇自己寻找尼科,如何与尼科的妹妹遭绑架和谋杀、绑匪死亡、汉森自杀以及威尔伯福斯·坎宁逃亡联系起来时,他也承认还有一种不那么有条理的可能性。克莱尔所知或许不比他多;她最初雇他的决定,也可能与后来发生的事情毫无关联。

这种可能性挑战了每一种后果都属于同一套设计的假设。马洛指出,人们希望事件井然有序,因此会把情节强加于经历之上,尽管这些经历或许比表面看来更杂乱、彼此关联也更少。他用一群在自己周围奔窜的马来描绘自己的迷惘——案件发展得越来越快,但行动本身并不能证明参与者有着共同的目的。因此,这个观念始终没有定论,并未成为最终解答。马洛能够察觉缺漏、构建暂时性的解释,也能认识到自己渴望事事连贯;但他无法确定,自己用这些碎片编织出的故事,是否就是实际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