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带罐

《午夜之子》

脐带罐保存着一段胎盘残余,并与萨利姆·西奈来到梅思沃尔德庄园一事相伴,使一件小小的家用物品承载起关于身份与传承的问题。无法确切辨认其中保存的是萨利姆还是另一个婴儿的脐带;这种不确定性使这段被保存的脐带融入小说对家族史如何留存、解读和重述的更广泛关注。

外观与准备

阿米娜·西奈和小萨利姆乘着借来的斯图贝克汽车回家时,艾哈迈德·西奈带来一个装着腌菜罐的马尼拉纸信封。罐子先前装过青柠卡桑迪酸辣酱,之后被清空、洗净、煮沸并消毒,再重新装入物品。一个橡胶隔膜绷在锡罐盖上,并用扭绕的橡皮筋固定,将罐子密封。罐中,一段脐带浸在咸水里。

罐子平凡的来历很重要——一个曾用来装腌菜的容器,变成了保存出生遗物的器皿。它接连的用途将家常食物的制作与小说反复出现的做法联系起来——以实物形式留存过去。脐带没有被当作胎盘遗物丢弃,而是被特意留下并密封保存。

出生、传承与不确定性

这段脐带由萨利姆的父亲、母亲和婴儿一同带回家,但叙述者没有断定它属于谁。它究竟属于萨利姆还是另一个孩子,始终悬而未决;因此,这件物品与孩子们身份及亲子关系的不确定性相连,而不能作为任何一方的确凿证据。

脐带在物质上的持久留存,与围绕它的故事并不稳定,两者形成对照,令这种模糊性更加突出。萨利姆逐渐长大成人时,脐带组织仍浸在盐水中,没有改变。因此,罐子保存了一道跨越时间的身体痕迹,却无法独自厘清这道痕迹看似能够证实的历史。

家族史中的储存物件

罐子被带到梅思沃尔德庄园,存放在一只柚木衣柜的后部。叙述者强调,没有任何东西被丢弃——婴儿和胎盘遗物都被留下,一同带进新家,并一同等待时机。这种成对保存,使脐带成为家庭档案的一部分,被留待日后,而不是立即得到解释。

多年后,家人流亡到纯洁之国,萨利姆努力走向纯洁之时,脐带一度再次变得重要。于是,早先那个罐子获得了迟来的意义——一个时期被收存的遗物,在另一个时期重新关联起家族的私人过去与后来的流离失所和净化尝试。

记忆与保存

在自传结尾,萨利姆把保存记忆比作腌渍。他设想腌菜罐能够容纳历史的种种可能,随后说自己腌存了数个章节,并封好标有“特制配方三十号——阿布拉卡达布拉”的罐子。他承认,记忆和腌菜都难免失真,也都不可能完美。

脐带罐预示了这个结尾意象。它保存着真实之物,但其中的内容无法解答有关起源的所有问题;保存并不等于确定。在小说中,罐中密封的内容与萨利姆写下的章节,构成了两种并行的保存过去的方式——持久、经过刻意准备,却依然容许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