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

《我仍在这里》

按照奥斯汀的定义,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是一种要求严格的正义实践,而不是令人安心的多元化或善意标签。它的检验标准并非不同种族的人是否出现在一起,而是他们是否直面不平等分配权力的历史与当下结构,并采取行动修复由此造成的伤害。这一区别贯穿她的叙述——若没有结构性改变,表面和谐便可能保留它声称要克服的不公正。

定义与错误的等同

奥斯汀首先指出,基督教组织会把“和解”当作一个包罗万象的说法,用来指称那些可能与改变不公正关系毫无关联的努力。教会可能自称具有多元文化特色,提及自己的外展工作,或把有色人种的出现视为进步的证据。这些举措可能有其价值,但不足以证明实现了和解。如果这个词脱离了正义,它非凡的承诺就会变得平常——包容被误认为转变,共处被误认为修复。

在更完整的意义上,和解既关乎人际关系,也关乎结构。奥斯汀借助狮子与羔羊同卧的意象,以及圣经中把刀剑打成犁头的图景,传达这项工作远不止于心满意足地共度时光。它应当改变人们对彼此关系的理解,并促使他们怀着慷慨之心设法弥补过错。目标并非只是让不同群体之间的相遇更加舒适,而是建立一种由正义塑造的、已经改变的关系。

善意如何维护现状

奥斯汀将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与精心安排的、掩盖不平等的种族和谐时刻区分开来。两所教会可能在礼拜中联合唱诗班,邀请另一种族的牧师每年讲道几次,或者纪念马丁·路德·金,却不处理当下的种族不公。这些场合可能带来真诚的善意,但不会重新分配权威,也不会改变组织的基本安排。把它们称为和解,就是把有意义的象征性时刻与实质性转变混为一谈。

多元化举措甚至可能让机构感到安心,却没有促成改革。组织会计算照片里出现了多少有色人种、是否达到配额,或某份出版物是否收录了足够多的有色人种撰稿人。但如果有色人种无法影响领导、讨论、内容、方向和愿景,机构仍然围绕白人权威来组织。奥斯汀的比喻一针见血——有色人种被像糖屑一样撒上去,蛋糕却依然是香草味的。单看人数无法说明谁在作决定,也无法说明谁的理解塑造着机构。

这种差距也决定了谁被要求为改变负责。有色人种可能不得不质疑招聘决定,敦促盟友在边缘化群体缺席时发声,并回应重申有害假设的布道或组织行动。奥斯汀质问,为什么他们总是被安排扮演异议者、纠正者或修补者。组织不能止于招募有色人种;还应让黑人女性真正参与塑造组织的方向、愿景和宗旨。当组织真心期待她们的观点时,代表性便不再被简化为人数统计。

对话、权力与修复

对话可以促进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但仅凭对话并不足够。只有当会议、讲座或动人的布道促使人们倾听并采取行动,追求最边缘化群体的正义,并改变权力分配时,它们才会产生实效。奥斯汀认为,在许多组织中,倾听有色人种讲述痛苦被当作工作的终点,而不是起点。

讨论的规则本身也可能保护现有秩序。当白人参与者优先计较语气,要求有色人种更和善或少些愤怒,或坚持白人的感受也应得到同等关注时,谈话就会偏离正在描述的伤害。于是,对话成了拖延行动的方式——参与者会觉得自己做了重要的事,修复问题却仍悬而未决。因此,奥斯汀反对仅凭经过精心管理的对话来协商正义。白人必须倾听,不要把披露的方式看得比所披露的伤害与历史更重要,并且必须认真考虑赔偿需要做些什么。

其他做法也能推动这项工作——游行与抗议,书籍与《圣经》,艺术与布道,以及积极参与寻求改变的联盟。如果这些做法只是庆祝获得登台机会、职员职位、写作机会或发言邀请,就不能取代正义。奥斯汀指出,人们还可能提出进一步要求——增加领导层中的代表人数、获得资金,以及影响使命与战略——而这些要求可能遭到抵制。衡量工作的标准是条件是否改变,而不是人们是否有机会按照掌权者设定的条件参与。

历史问责

对奥斯汀而言,有意义的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要求诚实讲述种族权力如何形成并得以维系的历史。她把奴隶制和大规模监禁与蓄意建立的制度联系起来,而不是将它们视为一段原本公正的国家历史中偶然出现的偏离。她认为,国家叙事往往用令人宽慰的神话和零散的时间线,取代对中间航道、奴役暴力,以及南方与北方如何从被奴役者的劳动中获利的叙述。它还必须正视世世代代出生于奴隶制、却被剥夺在美国享有自由的人们所具备的人性。

同样,诚实的要求也适用于美国内战及其后果。把冲突解释为州权之争,回避了奴隶制所起的作用。把奴隶制的终结视为种族支配的终结,则忽视了促成吉姆·克劳制度形成的激烈抵抗,也忽视了黑人低人一等的观念如何延续。吉姆·克劳制度也不能被简化为令人反感的标牌,或使用种族隔离公共设施带来的不便。奥斯汀描述的是一种羞辱与暴力的体制——它限制人们获得服务,使工资维持在低水平,剥夺家庭获得财产保障和法律救济的机会,并通过暴民暴力、焚烧住宅、炸毁教堂与商铺以及私刑,使日常生活充满不确定性。

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还要求拒绝粉饰美国民权运动的历史。只庆祝马丁·路德·金的话语,却不提示威者所面对的恐怖,会掩盖黑人争取在午餐柜台就座、进入实行种族融合的学校、投票和参与政府的权利时所遭遇的反对。奥斯汀把这种对历史的压制与当下推卸责任的说法联系起来——进步论调可能掩盖种族隔离持续存在的影响,以及在其消退后仍延续的权力关系。她的叙述坚持,历史真相并非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可有可无的前言。说出这个国家对将白人置于优越位置的种族权力意识形态的坚持,能让当下变得可以理解,也带来了采取行动的义务。

基督教根基与实践

奥斯汀以基督教关于耶稣基督的叙述为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奠定根基——借着道成肉身、死亡与复活,耶稣使人类与上帝和好,并让新的关系成为可能。因此,和解是交托给基督徒的一项事工,而不只是让教会看起来更加多元的策略。它的宗教意义强化了其政治要求——若一项事工不直面不公正,就未能达到它声称代表的转化性工作。

这种理解也改变了奥斯汀对责任与希望的定位。她不把种族正义寄托于每一个白人都同意采取行动。纵观美国历史,即使没有所有白人一致支持,废除奴隶制、结束种族隔离或保障黑人投票权的改变仍然发生了。这段历史让她能够说出真相、创作、教学和写作,而不把白人的反应当作衡量这项工作是否重要的标准。她可以转而加入那些已经在推动转变的人。

因此,以正义为先的种族和解既要求想象力,也要求问责——既要能够设想不同于当前既有关系与制度的可能性,也要依据结果评判善意。核心问题并非一个组织是否让人感到受到包容,或是否自认仁慈,而在于它是否愿意放弃权力,面对自己承袭的历史,并追求修复。按照奥斯汀的表述,和解选择站在一方——正义的一方——并要求以善意之外的行动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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