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科法之旅
《我仍在这里》桑科法之旅是一次为期三天的黑人历史之旅,改变了奥斯汀对过去与自身生活之间关系的理解。她与一群黑人和白人学生同行,既参观了一座用令人宽慰的歪曲说法呈现奴隶制的种植园,也走进一座私刑博物馆;其中的照片使人无法将种族暴力视为遥远或抽象的事物。这次旅行的意义不仅在于它向她展示了什么,也在于它促成的承诺——回家后,奥斯汀开始更直接地发声并采取行动,反对种族不公。
行程与参与者
那年春天,奥斯汀的室友邀请她参加桑科法之旅。这次旅行由室友与另一名学生合作组织,路线穿越美国南方。约有二十对学生参加,大多数由一名黑人学生和一名白人学生组成。他们从芝加哥连夜出发前往路易斯安那州,首先抵达一座种植园。结伴同行的安排让处于不同种族位置的学生走上同一条行程,却无法保证他们会以相同方式理解所见所闻。当一行人试图讨论参观内容时,这种差异尤其明显。
种植园与巴士上的谈话
学生们原以为会在种植园见到奴隶制的残酷现实。然而,导游却把被奴役者描述成边工作边唱歌的“快乐奴隶”,声称他们的境况比大多数其他被奴役者更好,还断言尽管他们采摘了大量棉花,手指却没有流血。奥斯汀回忆说,这番讲解充斥着误解和不准确之处。参观结束时,游客受邀亲自采摘棉花。黑人学生参与这项活动的画面,集中体现了种植园的讲述方式与学生们前来面对的历史之间的不协调。
回到巴士上后,众人的谈话不再停留于礼貌寒暄。学生们轮流走到前方,对着麦克风发言。黑人学生对这次参观将奴隶制浪漫化感到愤怒;白人学生听着,却似乎无动于衷,仿佛正把学生们的异议与种植园导游的权威说法放在一起衡量。有些人回应时问起其他群体是否也经历过创伤,并提到大屠杀和马铃薯饥荒。黑人学生试图纠正参观讲解中的歪曲,但这场讨论并未迅速弥合分歧。相反,种植园这一站让人清楚看到,诉诸其他历史可能会把注意力从黑人学生提出的具体主张上引开。
私刑博物馆
下一站让这种分歧的情感分量更加沉重。一行人走进一座只有一个私刑展览的博物馆。墙上挂着黑人被绳索吊起的照片,其中有一对母子被吊在桥上,也有烧焦的尸体悬在将熄的火堆上方。其他照片中,白人儿童看着被肢解的尸体,父母则指给他们看。展览还陈列了将私刑宣传为社区活动的报纸告示,以及一张描绘一名被肢解男子仍吊在绳索上的明信片;明信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很遗憾我们烧烤时你没来。”
学生们默默走过展览,几乎无法呼吸或说话。他们回到巴士上时,只听得到抽泣声。奥斯汀形容,这些照片消除了画中人与观看照片的学生之间的距离——这段历史仿佛就在眼前,而不是被安全地封存在另一个时代。这次经历使博物馆不再只是第二个教育参观点。它赋予了众人的讨论以种植园讲述所掩盖的人性与情感现实。
承诺及其延续
在巴士上,一名白人学生承认,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学到的事。她说,自己无法消除学生们的痛苦,但能够看见这种痛苦,也能够努力让他们的孩子不再经历同样的种族主义。随后她宣告:“对我而言,不作为已不再是选项。”奥斯汀说,这些话改变了当时的气氛。这名学生的回应没有为历史开脱,也没有声称能够弥补历史;其重要之处在于,她承认痛苦,并将这种承认与行动承诺结合起来。奥斯汀意识到,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自己,并形容自己内心有某种强大而明晰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桑科法之旅也改变了奥斯汀与历史记忆的关系。她早已看惯的黑白照片,开始与自己走过的真实地点联系起来。她感受到那些曾奋起抵抗之人的历史传承对自己的召唤,同时也认识到,基督教曾被用来维护这趟旅程所揭示的种种恶行。此后又经过几站、经历讨论、落泪和祈祷,领队请每位参与者说出一种自己将成为变革推动者的方式。奥斯汀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但她表示自己的承诺是真诚的。
回到家后,这份承诺仍在延续。奥斯汀开始付诸行动——她帮助推动大学行政部门聘用并留住黑人教职员工,参加与种族议题相关的活动,并组织小型多元化活动,包括祈祷小组和礼拜仪式。与她在高中时注意到种族主义却把想法藏在心里相比,大学成了她开始挺身发声的时期。因此,这次旅行标志着她从目睹种族不公转向参与反对种族不公的努力,尽管奥斯汀后来也认识到,自己早期在大学里推动种族正义的尝试并非总是健康的。
在书中后来对弗格森的叙述里,博物馆的图像再次浮现。看到警察与黑人居民对峙时,奥斯汀认出了这与她在桑科法之旅中见过的照片之间的相似之处;这次旅行让她能够把历史暴力看作与当下处境相连,而不是已经结束、被安全留在过去的事情。因此,这次旅行的长久影响既关乎个人,也关乎她理解事物的方式——它促使奥斯汀采取行动,并让她能够认识到,即使种族暴力的形式和发生地点有所变化,它仍可能持续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