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父母的家
《来来往往的人,呸!》贝娅父母的家既是避难之所,也是家族记忆的储藏室。生活动荡之际,贝娅带着一只巨大的手提箱,从贝娅与维克托共同生活后离开的马德里回到这里,回到她和姐妹们长大的家。花园、地窖和屋顶将日常家庭生活与周围的景致相连,而熟悉的房间承载着童年意外、姐妹间的争强好胜,以及贝娅尽管预料到旧有摩擦会再度出现,却依然感受到的温暖。
地理位置与周边环境
房子位于村庄郊外的一片住宅区,周边环境略显粗犷,植被环绕,几乎紧邻从山坡向下延伸的森林。贝娅记得那里的景色一片苍翠,放眼望去处处可见树木、草地和水。她在马德里被沥青、混凝土和铺路石包围,仅住了三个月;直到圣诞假期回到生物质项目争议所在的坎塔布里亚,她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在大自然中长大的幸运。青春期时,她曾渴望去城市,甚至走路时低头看着人行道,幻想自己身处一座大都市。离开家后,周围丰富的自然景致才重新显现在她眼前。
这片街区是在缺乏明确城市规划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后来建成的房屋风格各异,有气派的花岗岩建筑和宽阔的石板屋顶,也有攀缘植物覆盖的简朴住宅;贝娅认为,尽管街区布局杂乱,整体仍显得和谐。她家的房子既不在海滩第一排、第二排,甚至也不在第三排。只有从屋顶上才能隐约望见坎塔布里亚海的一小片海景,这也让屋顶在家庭生活中有了独特的位置——贝娅和姐妹们曾在那里度过许多时光,白天晒太阳,晚上一起喝啤酒或抽大麻卷烟。
房屋及其空间
这栋房子是住宅区最早建成的房屋之一,也是贝娅父母引以为傲的地方。若把阁楼算在内,房子共有三层,屋顶为斜顶,另有一座宽敞的车库和一间地窖。车库曾是黛博拉和她十几岁时组建的摇滚乐队排练的地方。地窖则成了姐妹们共用的聚会空间,里面摆着桌上足球桌、乒乓球桌,以及她们能找到的各种垫子和床垫。这些空间承载着童年的不同片段——车库里的音乐与表演,以及屋子下方的游戏和随意聚会。
屋内有四间卧室、三间浴室、一间装有红色木柜的厨房,以及一间带有大窗户、可以俯瞰花园和菜地的客厅。花园朝南。安赫拉在那里种西葫芦和番茄,却常常忘记采摘,任由它们烂在土里。一个漆成红色的卡车轮胎被用作秋千。这些细节让家中的生活变得具体可感——这是一栋宽敞的房子,足以容纳孩子们;但它也是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花园里的作物可能无人采收,旧轮胎也能变成玩具。
屋顶与家庭记忆
屋顶不仅是姐妹们聚在一起的地方,也是一次令人惊恐的童年意外发生之处。莱昂三岁时曾从屋顶上摔下来。二十一岁时,他的下巴上仍留着一道醒目的伤疤。贝娅记得撞击发生的瞬间,莱昂一动不动地躺着,鲜血从下巴流出。伊雷内立即采取行动,开走父亲的汽车,送他去卫生中心;黛博拉和贝娅则用她们找到的第一块布试图止血。因此,屋顶在家庭欢乐日常中的位置,也与突如其来的危险以及姐妹们当时的迅速应对交织在一起。
寻常的亲密感与鲜明的回忆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房子呈现出的面貌。屋顶既能供人眺望,也是姐妹们共度时光、进行私密仪式的场所;它同样留存着莱昂受伤的记忆。这栋房子的意义不在于某一个决定性的事件,而在于它熟悉的空间如何容纳彼此对照的经历,却不将它们割裂开来。
贝娅归来与家庭生活节奏
胡安在贝娅父母家门外帮她卸下那只巨大的手提箱时,这次归来并非毫无情绪波澜。贝娅用自己的钥匙开门之前,迟疑着思考回来的决定是否正确。她预料到旧日的争吵、责备和姐妹间的争斗,也想到自己可能得费力讨好不同的家人,才能重新找到归属感。然而,一进屋,她拖着手提箱穿过走廊,便开始感受到这栋房子一向带给她的、仿佛深入身体的温暖。这份欢迎并不简单——她回来是为了躲避生活中的混乱,却也知道,家庭生活本身可能再次引发熟悉的冲突。
贝娅父亲在家时,屋里的氛围也会随之改变。他每年有八个月在海上,那段时间里,家中由安赫拉和伊雷内主导,呈现出女性当家的格局。伊雷内在某种程度上代替父亲的位置,性格也像他;黛博拉则在外貌上更像他。贝娅的父亲回家时会试图重新掌握权威,但他的归来只是暂时的——就在他快要强行贯彻自己的意志时,又到了返回海上的时候。贝娅记得,这个家庭在八个月较为宽松的生活和四个月较严格的管束之间交替;她曾以为每个家庭都是如此。因此,这栋房子既记录着家人的在场,也记录着他们的缺席;家庭权力格局变化时,家中的日常也会随之改变。
贝娅到家时,黛博拉抱着一个婴儿,宣布她带来了那只巨大的手提箱;一只三条腿的狗也走过来嗅她。那只狗是安赫拉收养流浪动物的习惯所带来的,其中常有些动物所剩时日无多。贝娅想到,家人很早就学会了与死亡共处;不过在她看来,孩子们也学会了不要过于依恋,以免承受哀痛。她将童年时的这种反应与自己后来对他人的疏离联系起来。由此,家中日常相伴的人与习惯,连同她一进门仍会感受到的安慰,都成为贝娅理解家庭生活如何塑造自己的组成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