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

《树叶之家》

狼是危险的反复意象,处于家庭与荒野、想象与感知、儿童游戏与真正恐惧之间的边界。它们被画成暴力生物,通过季节性的假面仪式被召唤,并在围绕纳维德森一家的警觉动物反应中得到回响。狼的意义不在于某一次单独出现,而在于它反复与不断扩张的黑暗相联系;人类能够表现这种黑暗,却无法将其完全控制。

儿童图画中的狼

狼最集中地出现在特佩特·C·布鲁克斯所考察的图画中。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教师,曾教授从幼儿园到六年级的儿童。此前,她见过关于狼、老虎和龙的普通表现,但这些动物截然不同。狼并不是简单地穿行于彩色森林中——它们的牙齿画得越来越疯狂,并从彼此的喉咙中升起。它们的暴力是主动的、图像化的,也是集体性的,使这些动物成为攻击的实施者,而不再是儿童故事中的熟悉形象。

狼只是更大规模动物群像的一部分。老虎从山丘上抓下鲜明的色彩,一条龙则以绚丽迸发的色彩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然而,即使这些毁灭场景也从属于每幅图画中央所占据的东西——一个不透明的黑色方块。因此,狼发挥作用的方式,是作为聚集在某种缺席或封闭物周围的生物,而不是作为恐怖的终极来源。它们的攻击性使围绕房屋的危险获得可见形式,而黑色中心仍比任何动物身体都更加绝对。

查德的图画创作于纳维德森救援行动前一周,画中是一座没有烟囱、窗户或门的房屋。几乎整页都被一个方块占据;它由黑色蜡笔和铅笔层层涂抹而成,直到纸张完全不再透出。狼和其他肆虐的生物只占据狭窄的边缘。黛西在幼儿园教室里也画出了一幅极为相似的图画,同样是狼、老虎和龙围绕着一个由黑色与钴蓝色蜡笔层层绘成的方块。在她的版本中,方块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二的页面,而查德的图像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边缘。

这种递进关系十分重要。儿童的图画并不只是把狼置于令人恐惧的幻想中;它们还显示出黑暗中心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穿透。布鲁克斯将八岁的查德与五岁的黛西之间的相似性解释为严重痛苦的证据,尤其是在全家搬到弗吉尼亚州之后,以及查德在学校遇到困难之后。这些图画把狼从一种传统怪物转化为房屋扩张的边缘见证者——生物仍在边缘保持可见,而黑色建筑则吞噬了整页。

家养动物与走廊之外的威胁

纳维德森家中真实动物的行为,使狼的含义更加鲜明。当希拉里在《纳维德森记录》结尾出现时,这只西伯利亚哈士奇已经不再是幼犬。几年过去了,某种永久的警觉已经进入它的双眼。它与熟悉的人相处时仍然顽皮,但靠得太近的陌生人会听见它从喉咙深处升起的咆哮,那声音被比作远处的雷鸣。希拉里并没有被描述成狼,但它戒备的警觉性使这只家养动物以近似狼的方式面对领地、侵入和看不见的危险。

虎斑猫马洛里有着不同的命运。它彻底消失了,而记录没有提供任何解释。它的失踪始终没有解决,尽管据说房屋在这两只动物各自的经历中都只扮演了很小的角色。希拉里作为警觉存在幸存下来,而马洛里则无法解释地缺席;这种对比使动物世界抗拒人类寻求完整解释的愿望。一只动物留下来充当警告,另一只则成为记录中的空缺。

这场失踪之前发生过一件明确的家庭事件。1990年8月11日,凯伦正与奥德丽·麦卡洛通电话,谈论房屋据称灾难性的风水;汤姆则帮助纳维德森用频闪灯拍摄走廊。突然,一声猫叫和一声狗吠爆发出来。马洛里冲进客厅,希拉里紧咬着它的尾巴;两只动物跑过沙发,进入走廊,消失在其中的黑暗里。纳维德森本可以跟随它们,但他立刻听见外面的吠叫声,以及凯伦大喊这些动物本来不该被放出去。这一场景使走廊成为一条通道——普通的动物嬉戏突然转化为消失;而外面的吠叫又使人无法简单说明动物究竟去了哪里。

狼、儿童与季节性剧场

狼还通过万圣节进入本书,在那里,捕食者意象被折叠进共同体仪式之中。纳维德森跟随装扮好的孩子们走进新英格兰街道;他们在冷色调的落叶下追逐糖果。最后的图像承认了纳维德森的作品所抵抗、却又不可避免地加入的类型——南瓜灯、吸血鬼、女巫、政治人物,以及“一大群八岁食尸鬼”从一座房屋走向另一座房屋。

万圣节场景并没有通过把危险转化为游戏来消除危险。灰色的冰覆盖道路,蜡烛闪烁,成年人注视着装扮成各种生物的孩子,同时仍然警惕任何可能扰乱这场表演的事物。孩子们受到保护,但“披着羊皮的狼”这一说法赋予场景一种不稳定的道德质感——服装使熟悉之物变得陌生,而无害的儿童暂时拥有了威胁的外在形式。

纳维德森的摄影机最终离开孩子们涂绘过的脸,聚焦于通向树林的空荡道路。街灯闪烁着,在黑暗逼近时熄灭。在这场从拥挤仪式转向空旷景观的移动中,狼仍是一种被暗示的可能性,而不是可见的身体。危险恰恰在没有生物出现时最为强烈,因为树林与黑暗保留了一个空间,使想象中的捕食者能够重新出现。

叙事与主题功能

狼连接起本书世界中的多个尺度。在儿童图画中,它是想象的产物,但这些图画似乎也记录着一种成年人难以命名的现实。在走廊事件中,真实动物遭遇了一个规则并不可靠地属于家庭或建筑的空间。在万圣节意象中,类似狼的威胁成为一种服装和公共场面,但最后那条空荡的道路又恢复了它潜在的不确定性。

这种反复出现使狼承担了边界形象的作用。它属于森林、页面边缘和捕食语言,却又反复接近房屋与家庭。它从未被允许成为一个得到完整解释的怪物。相反,它以牙齿、咆哮、消失的动物或儿童周围的图像出现。本书利用这种不完整性,保留表现危险与掌控危险之间的差异——狼可以被画出、被表演或被听见,但围绕它的黑暗仍然比意图描述它的符号更为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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