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的“玩偶”称呼

《牢笼》

杀手将受害者称作“玩偶”,不只是一种残忍的绰号——这体现了他的囚禁机制背后的逻辑。在这种机制中,女性被当作受其控制的身体、可供收藏的财物,最终则是可以被替换的阁楼囚笼住客。面对这种强加的身份,费利西蒂·万利斯和路易丝·厄舍坚持受害者仍有自我意识;而杀手反复使用这种称呼,则让替换听起来像是另一种占有行为。

称呼及其含义

路易丝·厄舍不仅让费利西蒂·万利斯做好应对绑架者暴行的准备,也让她预先了解对方会使用的称呼。她警告费利西蒂,对方会把她当成非人之物,可能称她为奴隶或玩偶。她并未否认身体所面临的危险,而是将绑架者对费利西蒂身体的处置,与对方无法触及的那个人格区分开来——费利西蒂必须记住自己是谁,并抵抗对方改变她的企图。这种对照赋予了“玩偶”一词核心的矛盾意味。它是绑架者用来称呼受害者的标签,意在将她贬低为物品,并非承受这一称呼的女性的真实本质。

费利西蒂被囚禁的处境,让这种区分有了具体体现。绑架者将她关在笼中,绑住她的手腕和脚踝;即便只是让她短暂去洗手间,也要将一根绳子从门下穿过并在门外系好,以此控制她的行动。她离开阁楼的时间受到限制;窗户被钉死并涂上油漆,房间里只有一间厕所和一个小洗脸盆。这些细节并非“玩偶”一词的定义,却展现了赋予这个标签力量的实际控制——绑架者掌控费利西蒂能去哪里、能待多久,以及如何固定她的身体。

占有与纪念物

费利西蒂问绑架者为何割下另一名女性的手指时,对方解释了这个称呼所包含的占有意味。他说自己也取走了那名女性的头发,随后将这些物品描述为纪念物,可以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玩偶。这种说法把女性与一批收藏品联系起来——被割下的手指和一缕头发,代替了他伤害过的那个人,并在他的控制下被变成纪念品。因此,将受害者称作“玩偶”,伴随着拿走并留存她们身体的一部分这一做法,而不只是当下对她们的辱骂。

这一幕也展现了绑架者的言语与费利西蒂所处境地之间的不平衡。他把她的脚踝绑在笼上并锁好挂锁后,便盯着她看;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她垂下双眼。随后,他评论了她的纹身,关掉灯,把她独自留在那里。他对纹身的关注,与他所描述的战利品相互映照——囚禁中的女性身体是他检查和控制的对象,他还会挑选身体上的细节加以记忆。路易丝劝她守住自我意识,正是为了回应这种将一个人简化为绑架者的财物与观察对象的做法。

作为威胁与惯行做法的替换

费利西蒂逃跑未遂后,这个称呼成了恐吓工具。她计划袭击绑架者,并踢中对方,使他撞上墙;随后,她跑下楼,朝厨房和锁着的后门冲去。她既找不到钥匙,也没能在对方追上她之前打破窗户。回到笼中后,她再次挨饿并被绑起来,听见绑架者说,她可能比自身价值更麻烦,也许是时候用一个新的玩偶来替换她了。费利西蒂明白这番威胁的意思。“玩偶”在这里不再只是一个剥夺人性的称呼;它还意味着,她能否继续活下去,要取决于绑架者如何评估她的用处和服从程度。

之后,这一威胁付诸实施。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后,一名年轻女子被带进阁楼。她惊恐万分,穿着和费利西蒂被囚禁时一样难看的米色囚衣和成人尿布。绑架者告诉费利西蒂,她的任务结束了,已经被替换;随后又警告新来的女子,最好更加听话。费利西蒂带着泪光,对新囚犯露出苦涩的微笑,并向她打了声招呼。这一刻将绑架者宣布的规则与其造成的后果并置——新来的女子被安排扮演同样受屈辱的角色,而费利西蒂则被赶出了这个角色。

绑架者拿着一把剃刀和一个特百惠盒子,把费利西蒂从笼中带出来时,这种说法再次出现。他告诉她,她已经被替换;自从他得到吉尔·理查兹后,她的生命就已结束。随后,他转向吉尔,命令她看着并记住,同时威胁要勒死费利西蒂。与早先的警告相比,这次直接而迫近的威胁让替换成了针对两名女性的恐怖手段——费利西蒂被标记为可以丢弃的人,而吉尔则被迫目睹绑架者声称将会施加在前一名受害者身上的下场。

抵抗与叙事意义

绑架者使用“玩偶”一词,试图让自己的机制显得理所当然——一名囚犯可以被另一名囚犯替代,每个女人都可以由她在笼中的位置来定义。但这些场景也揭示了这种强加身份的局限。路易丝为费利西蒂提供了实用建议,帮助她活下来并保留自我意识;费利西蒂计划逃跑并付诸行动;新囚犯到来时,她向对方打招呼,而不是重复绑架者的说法。这些举动并未消除胁迫,也不能保证自由,却保留了“玩偶”一词意图否定的判断力与相互认同。

因此,这一母题将绑架者日常的控制,与他收藏战利品及不断替换受害者的循环联系起来。它把反复出现的侮辱,变成了对他如何看待受害者的简洁描述——她们是需要被束缚的身体、可以留存的纪念物,也是可以被丢弃的住客。女性努力保有自我,并在这种机制之中彼此确认对方的存在,揭露了这个平常而熟悉的词语所掩盖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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