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纪念物

《牢笼》

受害者纪念物是凶手反复留下的标志,也是他将受害者变成自己声称要留作纪念之物的手段。他从每名女性左手小指上取下一块,这一做法将谋杀案联系起来;另一件更具个人特色的信物,则让每名受害者在收藏中各自有所区别。调查人员将这些取走的物品视为一种模式,而它们与社区为纪念失踪女性所做努力之间的对比,揭示了两种彼此对立的纪念方式——凶手将人据为己有,寻找她们的人则承认她们各自的身份。

反复出现的标志

比尔·尼科尔检查莫布雷公园发现的一具尸体时,注意到死者左手小指最上端的指节不见了,并认出这是凶手惯常取走的信物。受害者身上还穿着凶手的一套衣服。这一发现赋予了一处细微而具体的身体伤害更广泛的意义——它将这起谋杀与其他案件联系起来,并帮助警方确认三起谋杀构成了连环作案模式。

警方在案件关系图上明确呈现了这种模式。每名受害者都失去了同一根手指的同一部分,但每个人还少了一件各自独有的信物。伊芙·斯特朗列出调查人员掌握的情况——贝基·奥尔索普的左耳被割下,连同她的袖口和耳环一起不见了;凯瑟琳·卡斯洛的舌头连同穿在上面的舌钉一起被取走;路易丝·厄舍的头发则被剪掉。反复出现的指尖是共同标记,而其他被取走的物品则保留了女性之间的差异,没有让每起罪行在每个细节上都变得完全相同。

这些信物还为调查提供了一种方法,让警方能够整理不同现场的证据。贝基·奥尔索普在韦辛顿路旁的灌木丛中被发现,凯瑟琳·卡斯洛在铁路博物馆地下通道被发现,路易丝·厄舍则在莫布雷公园附近被发现。三人穿的都是同一种米色束腰服,而非自己的衣服。衣物将受害者与凶手对她们的控制联系起来;缺失的身体部位和个人物品则构成了另一种更为私密的模式。案件关系图将这些细节汇总起来进行比较,而不是让每次发现都停留为孤立的恐怖事件。

个人信物与占有

这些额外的信物并非可以互换。耳朵、带着舌钉的舌头和一缕头发,都与被取走它们的女性各自不同的身体和外貌相关。比尔·尼科尔看着路易丝·厄舍微笑的照片——她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一侧肩头——意识到凶手取走的不只是反复出现的指尖,还有某种独特地属于她个人的东西。伊芙·斯特朗也认同这些信物带有个人特征。微笑的照片与被剪掉的头发形成对照,让人看清这是一场针对具体个人的袭击,而不仅仅是重复出现的法证标记。

在费利西蒂·万利斯被囚禁期间,凶手直接解释了这种做法。她问他为什么割掉她的手指后,听见他说:“留个东西纪念她。我也拿走了她的头发。它很漂亮。我喜欢留下信物,提醒自己曾经拥有过哪些玩偶。”他取走了惯常的指尖,也拿走了她臀部上的企鹅纹身。他的解释将身体信物与“玩偶”一词联系起来——他把女性说成纪念品,把她们的身体当作私人收藏的材料。他的解释揭示了他赋予这些行为的含义,却并未使它们显得充满爱意。他所声称的纪念,建立在伤害、囚禁以及他决定女性身上的哪一部分可以代表她的权力之上。

费利西蒂的遭遇也让这套收藏具有了具体的物质形态和时间维度。她的脚踝被绑起来后遭关进笼子;凶手注意到她的纹身后,便把她独自留在黑暗中。这个纹身不只是调查中的一项辨认细节;在凶手的说法里,它已经成了他从她身上取走的另一件信物。警方后来讨论此案时,确认费利西蒂被取走的两样东西是左手指尖和企鹅纹身,保罗·福雷斯特则感叹这批令人毛骨悚然的收藏规模之大。因此,这一母题不止于早先案件关系图上的比较——它也出现在凶手对一名仍活着的囚犯所做的事情中,证实他的收藏行为伴随着一套持续运作的控制体系。

寻找物品背后的女性

调查人员也考察了这些女性失踪时的情形。贝基·奥尔索普从纽卡斯尔中央车站前往桑德兰,最后一次被追踪到是在光明球场站离开地铁后,步行走出闭路电视的监控范围。凯瑟琳·卡斯洛与男友争吵后离开。路易丝·厄舍有时会从健身房步行回家、乘公交车,偶尔也会打车。费利西蒂·万利斯和朋友们一起外出,先于她们离开酒吧,却始终没有回家。警方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喊叫声或轮胎尖啸声的报告,无法据此解释这些女性是如何被带走的。

这些各不相同的行程,难以支持受害者都走过一条显而易见的路线,或都处于同一种社会情境的说法。面对这种不确定性,反复出现的信物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一个稳定的比较依据。但这些信物也记录了凶手如何将彼此不同的人生转化为一套可以收集的标记。这一区别十分重要——这些物品帮助警方将罪案联系起来,但凶手自己的话却把女性贬为玩偶。调查工作的方向恰恰相反,它利用同样的细节,确认每件信物都属于一个特定的人和一段特定的人生。

公开纪念及其对照

小说将凶手的私人收藏与公众让失踪女性继续为人所见的努力并置。特里·布里格斯和贝里·布里格斯失踪后,一家报纸猜测她们可能离家出走,称她们是小捣蛋鬼,并刊登了一张琳达·布里格斯叼着香烟、身后是凌乱家门口的照片。琳达后来告诉加里·巴克斯特,媒体更关注长得漂亮又有钱的人;她还怀疑,如果女儿们来自中产阶级家庭,是否会得到更多关注。加里报告说,警方从全国各地收到许多目击线索,多到应接不暇。这种对比表明,双胞胎失踪事件的处理也牵涉一场争论——谁的失踪才值得成为新闻。

邻居和朋友们以另一种纪念品作出回应——印有双胞胎姐妹一同欢笑照片的T恤,照片取自她们的照片墙主页,衣服上还印有热线电话号码。艾瑞丝给琳达送来一箱T恤。琳达解释说,社区居民出钱制作了这些衣服,并打算一直穿下去,直到双胞胎被找到并平安回家。琳达把几件T恤交给加里,让他分发。艾瑞丝还提议寄一件给沃伦·威尔逊,这样报纸或许会刊登他穿着T恤的照片,让女孩们得到与幻影及其受害者同等的关注。这些T恤没有占有或贬低双胞胎;它们让双胞胎的面容广为传递,并呼吁他人认出她们正处于失踪状态。

两种纪念方式之间的差异,凸显了这一母题的重要性。凶手取走人体碎片并称其为纪念物,让记忆成为他控制行为的延伸。邻居们则借助一张共同使用的照片,让布里格斯双胞胎继续出现在公共生活中,并在她们仍然失踪时促使人们给予关注。一种情况下,信物在暴力发生后被私人占有;另一种情况下,照片被有意复制并在人们之间传递,以维持搜寻。两者并不等同,但它们之间的对照揭示了凶手的收藏所否定的东西——纪念可以承认一名女性是一个人,而非将她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