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斯塔在阿什希家中的受役生活
《能言马与男孩》沙斯塔在阿舍希家中的受役生活,是他最初所知的不自由——他承担家务劳动,依赖一位喜怒无常的监护人,也无法确信自己称作父亲的男人会保护他。决定性的转折发生在阿舍希考虑把他卖给一名塔尔卡安时。卖人的提议暴露了这个家庭关系中剥削的一面,也揭示沙斯塔并非阿舍希的孩子;关于身世的发现由此成为他开始逃离的契机。
家庭的身份与生活条件
阿舍希是一名贫穷的渔夫,与沙斯塔住在卡乐门一处小海湾旁的小屋里。他们的日子围绕维持生计的劳作展开——阿舍希早晨捕鱼,随后把鱼装上驴车,前往村庄出售。与此同时,沙斯塔承担着一长串家务。他修补并清洗渔网、做晚饭,还打扫小屋。尽管沙斯塔称阿舍希为父亲,这种安排却让他承担家仆般的劳动,并依附于这个家庭。
阿舍希如何对待沙斯塔,与他自己的境况有关,但并不受男孩掌控。鱼卖得好时,阿舍希回来后可能心情还算不错,不会对他说什么。生意不顺时,他便挑沙斯塔的错,有时还会打他。这个家无法稳定地保护沙斯塔免受惩罚——男孩每天都得做同样的活,而他受到的对待却随阿舍希的生意结果而改变。
劳动、管束与有限的自由
沙斯塔承担的并非无关紧要的杂务。后来,阿舍希在商谈男孩的身价时,把这些劳动的价值作为理由,声称若卖掉沙斯塔,他就得另外买人或雇人做这些活。这番盘算明确说出了日常生活早已显露的事实——沙斯塔对这个家的用处以劳务衡量,阿舍希则把失去这份劳动力视为需要补偿的损失。
沙斯塔的行动自由同样受到限制。北方的国度吸引着他,但他从未获准前往那里。他问阿舍希,附近山丘的另一边有什么,得到的回答取决于渔夫的心情——阿舍希可能打他的耳光,叫他回去干活,也可能用一句关于生意和愚行的谚语打发他。这种禁令并非出于已知的危险。阿舍希不知道北方有什么,也不在乎;限制沙斯塔的,是他对这件事实际上的漠不关心,而非他想要保护沙斯塔免受某种已知危险。
卖人的提议与沙斯塔身世的发现
当一名塔尔卡安到来并表示要买沙斯塔时,这个家庭中摇摇欲坠的父子称谓便显露出赤裸的交易性质。阿舍希起初抗议说,男孩是他的独子,也是他的骨肉;但塔尔卡安指出两人的肤色不同,质疑他的说法。阿舍希随后承认自己从未结婚,也没有亲生孩子。他说,自己曾发现沙斯塔活在一艘小船里,潮水把船送到岸边;船上还有一个男子,似乎因极度饥渴而死去。阿舍希的说法描述了婴儿似乎获救的经过,却不能确定那名男子的身份或孩子的父母是谁。
塔尔卡安没有理会阿舍希的自我夸耀,转而指出渔夫从沙斯塔的劳动中已经获益良多。阿舍希则把这份劳动作为要价的关键理由。塔尔卡安出价十五枚新月币,阿舍希索要七十枚;他一边把商谈说成是在维护心爱的孩子,一边盘算雇人顶替劳工的费用。沙斯塔没有等到议价结束便离开了。他以前在村里听过类似的谈判,因此料想两人最终会各退一步,却没有留下来听结果。
沙斯塔的反应与逃亡的契机
沙斯塔并不觉得这桩买卖提议会使自己失去稳固的家庭生活。他在小屋里的日子早已显得几乎和奴役无异,而且他从未能像自己想象中儿子应当爱父亲那样去爱阿舍希。因此,得知两人并无亲属关系,既让他感到宽慰,也让他心生不安。关于那艘船的故事使他兴奋起来——既然阿舍希不是他的父亲,沙斯塔便想象自己或许出身于截然不同的家庭,或属于不同的社会阶层。这些只是希望,并非已经证实的身世事实。
陌生人提出要买他,仍让沙斯塔面对一个重大的未知。他琢磨,贵族的家中是否会有更好的生活条件,还是自己会被迫承担繁重劳动。会说话的马布里直接警告他——塔尔卡安安拉丁为人恶劣;一匹昂贵的战马不会受到太坏的对待,但沙斯塔最好逃走,也不要在塔尔卡安家中沦为人的奴隶。布里自己的经历使这种比较具体起来——他还是幼驹时便被抓走,随后多年生活在人类中,始终隐瞒自己会说话,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失去逃走的机会。他的经历为沙斯塔指出了一条离开未知主人的路,却没有保证自由会轻而易举。
逃亡也带来了有关生存的实际问题。沙斯塔问,使用钱是不是偷窃。布里起初承认,自由而会说话的马不应偷窃,随后又解释说,他们身处敌国,属于囚徒,那些钱就是战利品;他们还需要用钱为沙斯塔买食物,因为沙斯塔不像马会吃草和燕麦。他们的决定凸显了自由与仅仅离开一个家庭之间的物质差异——逃亡者必须设法取得食物,并穿越敌对之地。
受役作为更广泛的社会处境
故事将沙斯塔在家中的经历置于一个对奴役与服侍习以为常的社会之中。后来谈到战争时,拉巴达什把征服纳尼亚比作吊死一名懒惰的奴隶,或把一匹衰弱的马送去制成狗肉。他的话把被奴役的人与动物一同归入主人的权力之下,由主人判断他们是否还有用处。这种说法呼应了沙斯塔的生活结构——阿舍希依赖男孩的劳动,塔尔卡安也可以提出买下他,尽管男孩本人对这场交易毫无实质发言权。
沙斯塔早年的受役生活,也与他在卡乐门之外追寻的自由形成对比。布里把纳尼亚称为幸福的国度,并回忆自己从阿钦兰走失后南下,继而遭人掳走。他的经历表明,马也可能被抓获,被迫隐瞒自己的本性。后来,狮子出现之后,布里因沙斯塔折返险境而自己逃跑,便责备自己,说自己只配回去做奴隶。这句话显露出羞耻与恐惧如何使自由生活显得不配拥有;然而事实表明,布里逃跑是出于惊恐,并非他已决意接受奴役。
回顾意义
沙斯塔后来向神秘的声音讲述自己的一生时,把渔夫抚养他的经历纳入了更广泛的逃亡、危险与旅途叙述之中。那声音表明,自己就是那头狮子;它曾推动载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的小船驶向岸边,当时阿舍希正好醒着,接收了孩子。它还声称,沙斯塔后来旅途中的几次遭遇也由它安排。这番揭示改变了那段船上经历的意义——在沙斯塔看来原本只是侥幸获救的事,如今成了更大范围引导的一部分,尽管那声音坚持只向每个人讲述他自己的故事,而不讲述别人的故事。
阿拉维丝的经历则赋予同一次狮子相遇另一种道德后果。狮子告诉她,自己之所以抓伤她,是因为这份苦楚与她给继母的奴隶造成的伤痕相当;此前,阿拉维丝曾给那名女子下药,使她沉睡。这并不意味着沙斯塔在阿舍希家中的处境与阿拉维丝的所作所为相同;但它把故事对受役的描写与一个问题并置起来——人对被奴役者负有什么责任。沙斯塔与阿舍希共同生活的开端,是一个孩子被迫依附他人,他的劳动也被当作讨价还价的筹码。沙斯塔踏上离家之路,则始于他看清这种依附既非亲属关系,也不能带来安全;此时,逃离已成为一个切实可行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