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街
《达洛维夫人》维多利亚街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伦敦街道之一;人们在这里行走、购物、等候和观看,私人生活由此与公共活动相接触。街道汇聚了城市的声响与人群,身处其中的人们在情感上仍彼此分离;与此同时,共同的视野或偶然的相遇,也带来短暂而不确定的联系。
街头生活与城市感知
这条街属于一座在流动中被体验的城市——克拉丽莎穿行其间,周遭的声响与动势使伦敦显得仿佛不断由观看和栖居于其中的人们重新构成。更广阔的城市景象包括行人的往来,以及马车、汽车、公共马车和货车的经过。公共生活并非单纯的背景;它的打断与节奏影响人们注意到的事物,也影响他们思绪的流转。
当飞机在空中写下的烟字引得人群仰头张望时,这片共享的注意力尤为显著。人们试图辨认盘旋而后消散的字母,使一条寻常街道变成众人共同观看的时刻。景象短暂地让陌生人目光一致,但讯息仍不明朗,字迹也很快消失。
汽车停在马尔伯里商店外,带来了另一种公共景象。汽车突然发出的声响使克拉丽莎一惊,也让皮姆小姐走到窗边;路人停下来,想一窥车窗后的一张面孔。车中人的身份依旧隐而不见,人群只能相互传递猜测。这一场景表明,街道上的可见之物足以引起关注,却未必能带来了解。
相遇、路线与离去
维多利亚街位于更广阔的城市道路网络之中。彼得跟着黛西穿过城市,但其他行人一次又一次挡住他的视线。他看着她继续穿过皮卡迪利街,随后朝摄政街走去;最后,她推开一扇门,消失在门内。他们的路线短暂地共享这条公共街道,但彼此靠近并未使彼得得以了解她私下作出的决定,也没有让她回到他身边。
这条街也标示出多丽丝·基尔曼与伊丽莎白所经历的截然不同的情绪处境。与克拉丽莎相遇之后,多丽丝沿维多利亚街行走,试图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以平复自己的不快。她来到陆军与海军百货商店;伊丽莎白已进了烟草部,多丽丝便继续跟着她走向电梯。后来,伊丽莎白在维多利亚街等公共马车,享受着可以继续留在户外、而非径直回家的可能。她离开多丽丝,构成一个小小的独立举动;同一片公共空间既承载着多丽丝的失落,也为伊丽莎白提供了继续前行的路径。
共享空间中的隔阂
人们一次次穿过这条街,却无法消除彼此之间的距离。克拉丽莎穿行伦敦的经历,关联着一种更广泛的感受——别人把她看作理查德·达洛维夫人,而非真正了解她本人;其他人物在同一城市环境中的行动,则带来了不同的可能与限制。店面、交通和公共交通使城市可以供人观察,却无法让人彻底理解。
维多利亚街的意义,在于共享空间与私人体验之间的张力。人群可以一同仰望,陌生人可以在同一辆汽车前停步,人们也可以沿着相连的路线彼此交错或跟随;然而,人们的关注始终有限,每个人的去向也可能最终将其带出视线。这条街通过流动将小说中彼此分隔的生活联系起来,同时保留了其中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