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登路障枪战
《过关斩将》卡姆登路障枪战是发生在卡姆登附近的一场路边战斗,本·理查兹与阿米莉娅·威廉姆斯在逃避当局追捕期间试图突破警察检查站。这是一次决定性的逆转——原本精心安排的劫持人质通行变成了持续的枪战,使本·理查兹受伤、摧毁两辆警车,并确认官方武装力量的意图是杀死两人,而不是安全地将他们带回。这一事件也进一步凸显了本书的核心冲突——一个遭到追捕的个人与一个早已把他定义为公众怪物的制度之间的冲突。
起因与背景
这场对抗发生在一段漫长的缅因州公路行程之后。本·理查兹与阿米莉娅已经从他最初搭上她的车的地方行驶了一百多英里,抵达沿海城镇卡姆登,随后继续前往州首府奥古斯塔。本·理查兹警告她,当局可能会在那里发现他们,但他坚持说自己无意杀害她。阿米莉娅回答说,他需要一名人质,由此说明了两人结盟的道德与实际条件——她并非自愿的同谋,但她的存在可能是让他活着通过警察搜查的条件。
接近卡姆登的过程受隐蔽与时机支配。阿米莉娅开车,本·理查兹把身体压低在座位上,使外面只能看见他的头顶,等待他预料会在奥古斯塔出现的蓝色警灯。警灯并未出现,两人沿海继续行驶了一个半小时,经过田野、桥梁和高大的冷杉。与哈丁周围持续不断的降雨之后相比,这片景色异常明亮,轮廓分明,阴影浓重。这种清晰感赋予即将发生的暴力一种近乎图解般的性质——道路、检查站、车辆以及警员的位置都清晰可见,然而可见性并不能带来安全。
检查站与失败的虚张声势
路障出现在距离卡姆登镇界不远的地方,两辆警车停在道路两侧,两名警察正在检查一辆旧皮卡,并挥手让它通过。本·理查兹指示阿米莉娅再开两百英尺后停车,把空中汽车停在距离检查站五十英尺处。他依靠的是受控地展示脆弱,而不是立即发动攻击。阿米莉娅脸色苍白,但表面镇定;她均匀地踩下刹车,按照他的指示行动,像一个明白每种可选方案都很危险的人一样听天由命。
阿米莉娅随后打开车门,探身出去,请警察不要开枪。她受过良好教育的声音与她发白的指关节和喉咙处跳动的脉搏形成对比;敞开的车门让本·理查兹闻到车外松树和梯牧草的气味。一名警察命令她和乘客都举起双手走出来时,阿米莉娅清楚地表明身份,并说本·理查兹正挟持她为人质。她说,如果警察不允许他自由通行,他就会杀了她。这个说法旨在让警察犹豫,却也把阿米莉娅置于本·理查兹的威胁与国家自认为有权使用武力的立场之间。
警察的反应迅速而机械。夹板落在路上,两人几乎同时跪下,拔出手枪,并用另一只手托住持枪的手。他们同步的姿势使检查站看起来更像一套预先编程的程序,而非谈判。本·理查兹大喊让阿米莉娅开车。她因为相信警察不会放他们通过而犹豫不决,他便用受伤的脚踩住她的右鞋,使断裂的脚踝传来尖锐的疼痛,并迫使汽车向前行驶。
枪战
空中汽车冲向两辆警车之间的空隙。两记沉闷的撞击击中车身,挡风玻璃向内爆裂,安全玻璃碎片散落在本·理查兹和阿米莉娅身上。她举起双手遮住脸,本·理查兹靠向她并转动方向盘。他们几乎没有接触便从警车之间穿过,只短暂看见警员转身再次开火。因此,这次逃脱并非干净利落的躲避,而是穿过一条不断收窄的蓄意暴力通道。
又一颗子弹穿透后备箱,汽车开始蛇行。本·理查兹通过把方向盘沿着逐渐缩小的弧线猛打来抵消摆动,阿米莉娅则尖叫起来。车辆受损后,道路变成了一件不稳定的武器——速度可以带来逃生,但每一枪都可能使汽车失去控制。阿米莉娅后来惊异地反复说,警察曾试图杀死他们;这一认识标志着在她对这次遭遇的理解中,逮捕与处决之间最后的区别也已经崩溃。
本·理查兹离开那辆已经失灵或处于危险中的车辆,带着枪回到道路旁。他失去平衡,重重摔倒,擦伤双膝,但在第一辆警车冲上坡顶之前,还是在路肩上起身坐了起来。驶来的汽车速度约为每小时八十英里,并且还在加速;追击的警察驾驶着它,似乎把这场追逐视为获取荣誉的机会。本·理查兹朝车辆的轮胎开枪。轮胎爆裂,警车偏向路肩,失控飞出,撞进一棵巨大榆树的树洞。司机从挡风玻璃中被抛出,飞行三十码后落入灌木丛。
第二辆警车几乎同样迅速地赶到。本·理查兹开了四枪才击中它的一只轮胎,而两发子弹打在他身旁的沙地上。警车冒着烟旋转半圈,翻滚三次,把玻璃和金属碎片洒满路边。这一幕颠倒了追捕中原本预期的等级关系——警察拥有车辆、人数和法律权力,但本·理查兹利用一把手枪以及对来车行驶路线的了解,将他们的冲势反过来对付他们。
伤势与直接后果
本·理查兹并非毫发无损地逃脱。第一次交火后,他看到腰带上方的衬衫逐渐变暗,表明自己中了枪,身体一侧开始以缓慢而疼痛的周期抽痛。他的断踝仍是另一项身体负担;在迫使阿米莉娅踩下油门时伤势受到摩擦,后来也使他笨拙地跛行。他喘着气,发出不由自主的呜咽声,努力保持站立。因此,这场暴力并没有把他塑造成不可战胜的人;它记录的是一场以持续累积的身体损伤换来的逃脱。
两辆警车相继被摧毁,路障也从国家控制的象征变成了残骸。直接后果不仅是本·理查兹和阿米莉娅通过了检查站。这次遭遇表明,警察先开火,并在逃亡者突破之后仍继续射击,而本·理查兹的还击则被呈现为对正在逼近的威胁所作的回应。阿米莉娅观念的改变尤其重要。她进入现场时是一个被迫扮演人质角色的恐惧司机;离开时,她已经直接知道当局准备杀死他们两人。
公众叙事与意义
理解这场枪战时,必须联系已经围绕本·理查兹制造出来的公众形象。在《奔跑的人》电视直播中,鲍比·汤普森把本·理查兹描绘成普通公民中的一头狼,展示经过篡改的肖像,并把他与波士顿基督教青年会五名警察的死亡联系起来。节目为经证实的目击以及导致击杀的目击提供悬赏,把公众注意力变成全国性追捕的工具。汤普森后来把本·理查兹描述成会动员不满者去强奸、焚烧并颠覆街道的人,而本·理查兹自己的话也通过剪辑过的画面和声音遭到操纵。
这种宣传框架甚至在任何官方叙述提供之前,就已经使卡姆登事件对网络具有政治利用价值。路障可以被描述为对危险逃犯进行合理封锁,而被摧毁的警车则可以脱离导致冲突的警察开火过程而被单独呈现。这一事件揭示了同一行动会因叙事控制者不同而改变含义——本·理查兹开枪被视为犯罪野蛮的证据,而警察跪下、瞄准并开火的决定,则被吸收进保护公众的语言之中。
这种对比还延伸到本·理查兹一直试图揭露的社会条件。布拉德利·索罗克莫顿曾说,波士顿的污染在天气好时达到二十,天气差时达到四十二;按照旧标准,工厂污染达到十二就必须停工。提供给普通人的廉价鼻用过滤器毫无效果,而有效的通用原子公司型号售价六千新美元。布拉德利五岁的女儿卡茜两片肺都有癌症,本·理查兹认为,工业污染杀死的人,其死亡记录却被归入更安全的诊断。在这一背景下,卡姆登突然爆发的枪声,是更大规模缓慢暴力结构中的快速暴力实例——国家可以在道路上制造即时残骸,却否认或掩盖空气污染造成的逐渐死亡。
这场枪战也预示了后来围绕希拉·理查兹和凯瑟琳·莎拉·理查兹死亡而产生的不确定性。丹·基利安告诉本·理查兹,她们的死与网络毫无关系,只是一场可怕事故的结果;但本·理查兹正因为这个解释听起来太像谎言而怀疑它。如果接受丹·基利安的提议,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将是合作城,在那里于街头停留一小时便可能查明真相。由此,卡姆登战斗处于公众指控与私人调查之间的关键位置。它为本·理查兹提供了官方武力正对准他的最新证据,同时又让更大的解释与否认机制继续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