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失落砂矿
《野性的呼唤》“发现失落砂矿”是巴克与约翰·桑顿共同生活最后阶段中的决定性远征。它始于巴克非凡的雪橇拉行,为桑顿赢得一千六百美元,使他能够偿还某些债务,并与皮特和汉斯一起追寻传说中的失落矿藏。传说中的小屋始终没有找到,但搜索最终在一处宽阔山谷结束;淘洗盘底铺满黄金,宛如黄色黄油。这一发现使远征从受传闻与危险支配的追寻,转变为物质上的巨大成功;而漫长旅程本身则进一步加深了巴克的自由,并为这条狗与人类世界之间最终的断裂作了准备。
起因与背景
这次远征之所以能够进行,是因为巴克在五分钟内为约翰·桑顿赢得了一千六百美元。这笔钱使桑顿能够偿还债务,并转向一个更为古老的抱负——寻找一座失落矿藏;关于它的故事已经成为北方大地历史的一部分。传说围绕一间古老而破败的小屋,以及一处砂矿展开。据说,临死之人拿出一些金块,证明了那里存在矿藏;那些金块的成色在当地已知的黄金中前所未有。许多人曾寻找这批宝藏;少数人有所发现,另有几人则再未回来。因此,这一传统一方面赋予旅程经济目标,另一方面也投下了沉重的历史阴影。
约翰·桑顿与皮特、汉斯、巴克以及大约六条其他狗一起踏上寻找之旅。这支队伍没有沿着安全的商业路线或经过明确测绘的道路前进。他们驾着雪橇沿育空河上行七十英里,转入斯图尔特河,经过梅奥河和麦奎申河,继续前进,直到斯图尔特河在构成大陆脊梁的群峰之间变成一条小溪。这条路线将远征带到普通交通范围之外,进入一片荒野;在那里,早先人类存在的痕迹主要只剩下遗迹、碎片和无人回答的问题。
远征进程
桑顿对人和自然都没有多少要求,也不畏惧荒野。他带着盐和步枪,可以进入森林,在那里停留到所需的任何时候;白天猎取食物,如果一时没有猎获,便依靠这片土地最终会带来的丰富资源。弹药和工具构成雪橇货物的大部分,而队伍的时间安排依据的是无限的未来,而非商业上的紧迫性。对巴克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愉快的时期——狩猎、捕鱼以及在陌生地点漫游,取代了邮件运输路线上的固定要求。
旅程在行进与临时营地中的长期劳作之间交替进行。队伍有时连续数周稳步前进;另一些时候,狗群休息,而人们烧穿冻土与砾石,并借着火的热量淘洗无数盘泥土。有时队伍挨饿,有时则根据狩猎的运气大吃一顿。夏季,人和狗背着行囊穿越蓝色的高山湖泊,并乘坐用森林木材制成的细长小船,在未知河流上航行。因此,这次远征依靠的是雪橇行进、狩猎、捕鱼、漂流和人工勘探的灵活结合,而不是某一种固定的前进方式。
季节构成了自身的时间顺序。队伍在夏季暴风雪中穿越分水岭,在林木线与永恒积雪之间的裸露山地上,于午夜阳光下瑟瑟发抖;随后又下降到满是蚊蚋与苍蝇的夏日山谷。在冰川的阴影下,旅行者发现了成熟而美丽的草莓和鲜花,与南方大地的同类景物一样。在秋季,他们进入寂静的湖泊地带;野禽已经离去,冰层开始在背风处形成。又一个冬季里,他们沿着几乎被时间抹去的路径前行,与更早进入荒野并从其记录中消失的旅行者一样,共同承受着不确定性。
早期旅行者的痕迹
远征队一次又一次接近传说,却始终没有揭开它。队伍发现了一条穿过森林、由砍痕标示出的古老小路,失落小屋似乎一度近在眼前。然而,这条小路无始无终,保留着关于开辟者身份及其开辟目的的双重谜团。这一线索之所以有价值,并不在于它回答了传说,而在于它显示出有多少人类行动已经被这片土地吞没。
在另一处,约翰·桑顿发现了一座狩猎小屋的残骸。他在腐烂的毯子中找到一支长管燧发枪;根据其特征,可以辨认出这是早期西北时期的哈德逊湾公司枪械,在那个时代,这种武器的价值相当于压平后装满的海狸皮的重量。没有其他东西能够说明建造小屋的猎人是谁,也无法解释这支枪为何被遗弃。这件物品成为一件没有生平的遗物,而远征队的搜索始终被这些物质迹象包围——它们属于那些已被荒野与时间抹去的人生。
发现与物质后果
春天重返大地,但失落小屋并未出现。相反,在漫长漂泊的尽头,旅行者们在一处宽阔山谷中发现了一片浅层砂矿。黄金铺满淘洗盘,队伍遂放弃继续寻找其他目标。这一发现并非财富的微小迹象——每天的劳作都能产出数千美元的纯净金粉与金块。黄金被装进每只重达五十磅的麋皮袋中,堆在云杉枝搭成的小屋外,像柴薪一样。
这一结果扭转了远征早先的不确定性。队伍原先依靠传闻、耐力以及传说可能为假的希望维持前进;砂矿则把这些风险转化为丰厚回报。约翰·桑顿和同伴们每天劳作,袋子不断增加,使劳作本身成为成功的可见尺度。然而,这一发现并没有让巴克恢复定居生活。黄金已经找到,人们又忙于采掘,狗几乎没有别的事可做,只能把桑顿猎杀的动物的肉拖回来,巴克因而长时间守在火边。
巴克在整体故事中的位置
失落砂矿远征赋予巴克一种不同于狼群自由的自由。他仍与约翰·桑顿、皮特和汉斯相连,但队伍已经走出常规小径与有组织的运输体系,按照狩猎条件、天气、河流以及搜索区域不确定的地理状况行动。这与巴克早先服务于政府邮件运输体系时形成鲜明对比——当时狗群被套上挽具,遵循严格的时间表,被迫穿越奇尔库特分水岭和三十英里河,即使精疲力竭、冰层单薄、严寒刺骨,也要向道森和育空小径前进。
这次远征还遵循着更广阔的动物与季节地理。北方大地的淘金热催生了对强壮狗匹的需求,而政府路线与营地则围绕运输组织动物劳作。在这些体系之外的荒野中,驼鹿的迁徙、季节的更替、封冻的河流以及猎物的供应,决定着队伍的生存。巴克后来猎取一头巨大的公驼鹿;它站立时高逾六英尺,十四叉的鹿角展开七英尺。这次狩猎属于同一个不断扩大的世界,在其中,巴克越来越按照遗传而来的狩猎本能行动,而不是听从人类命令。
这一事件的后果,在约翰·桑顿死后变得最为明显。叶哈特人袭击营地时,巴克发现汉斯躺在死者之中,并看到云杉枝小屋已经被毁;他的愤怒驱使他冲向袭击者。后来,狼群进入山谷,巴克击败最先向他挑战的狼,认出了曾与自己一起奔跑的野狼兄弟,并在得知约翰·桑顿已经死去后加入狼群。因此,失落砂矿不只是一次成功的采矿活动。它所在的山谷仍是人类财富、人类暴力以及巴克对所爱之人最后记忆的所在地。
叙事与主题意义
这一事件将资源发现的边疆希望,与进入并占据一片早已有生命居住的荒野所付出的代价结合起来。远征队把河流、山脉、古老小路、废弃小屋、含金土地和动物迁徙都视为一片可供坚定追寻者取得的领地。它的成功以一袋袋黄金衡量;而叶哈特人的后续暴力以及幽灵犬的出现,则表明人类对山谷的占有既不永久,也不稳固。
在结构上,这次搜索是一次延迟实现。失落小屋作为死去淘金者和几乎被抹去的旅行者遗留下来的谜团被引入叙事,故事又通过不完整的小路和被遗弃的物品维持这一谜团。真正的奖赏以改变后的形式到来——不是传说中的小屋,而是浅层砂矿。这一替代保留了发现的浪漫色彩,却拒绝对过去作出整齐的复原。探险者获得了财富,却没有掌握这片土地的历史。
对巴克而言,黄金不如搜索带来的生活重要。远征使他摆脱了重复的运输劳作,转而从事狩猎、捕鱼、漫游,并与荒野接触。约翰·桑顿离世后,最后一条把他拴在营地的人类纽带消失,狼群的召唤变得不可抗拒。在黄金曾经裸露于地表的山谷里,巴克后来独自返回,悲哀地长啸,然后再次离去。因此,砂矿既标志着人类财富的顶峰,也标志着巴克的人类故事终结、而他作为幽灵犬的传说开始的那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