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奥康纳
《黑暗笼罩岛屿》卡尔·奥康纳被称为索特医生,职业上则被称作奥康纳医生。他是一名医生,照料病人的同时,也受酒精依赖、反复头痛和难以控制的幻象困扰。在斯利夫博的外展篇章中,他的医疗任务变成一次直面职业权威局限的经历;这段经历骤然结束时,他那辆十一岁的梅甘娜伊丽莎白被毁,而他也迟来地想起了萨尔。
身份与医疗工作
卡尔在奥康纳诊所执业,留下来的病人大多上了年纪,且听天由命。一次从中午持续到两点的午后门诊中,他接诊的病人,其生活境况都难以用简单的临床结论来解决——一名妇人已故双胞胎的声音变得友善,一位老年病人总显得心有不适,还有一名六十岁的起重机司机称自己始终处于兴奋状态。卡尔给这名起重机司机开了一周的安定,并建议他培养一项新爱好,随后便动身前往他所谓的任务。
他的职业身份也延伸到了诊所以外。西北卫生委员会的一名代表似乎更青睐年轻、相貌更符合常规审美的外展工作人员,卡尔便自告奋勇,并在电话中据理力争。这一幕既展现了他争取参与的决心,也体现出他明白机构的偏好未必以经验或投入为依据。他在营地自称是卫生委员会的卡尔·奥康纳医生,将正式资历作为初次表明身份的方式。
头痛、威士忌与幻象
一月下旬,卡尔的头痛复发。他喝约翰·詹姆森威士忌来应对头痛,把小瓶酒装在皮革挎包的隔层里,并频繁更换购买地点,以免总是在同一家售酒店买酒。在一个寒冷、铁灰色的早晨,他开着一辆十一岁的雷诺梅甘娜,驶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乐购超市。车里的暖风机抖动不止,却无法驱散寒意;在他眼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像死尸一般。他发现,持续饮酒能使常伴随头痛出现的幻象暂时退去。
叙述将头痛、头痛发作前出现的幻象,以及卡尔自行摸索出的应对方式区分开来——酒精只能带来短暂缓解,并不能让他更容易应付这些经历。他对汽车说,有只小恶魔正在脑袋里刮刀片,这句话赋予身体的不适一种尖锐、近乎滑稽的表达,却没有把它转化成诊断。威士忌并非只是他私下的习惯;它融入了他管理症状的方式,也构成了这一天的风险之一,因为他将驾车远离诊所。
门诊期间,他尽量不看白色的天空,因为天空和镜子都是他幻象出现的领域。他能够意识到这些经历是幻觉,但这种认识并不能使他控制住它们。他的医疗工作与自己应对痛苦时的不确定形成对照,也让他的专业能力显现出人性的局限——他倾听病人并开出治疗方案,同时试图用威士忌和回避来压制自己反复出现的症状。
斯利夫博外展
外展之旅把卡尔带进一处陌生的聚居地,那里有临时搭建的住所、老旧的大篷车、一台发电机、孩子、狗和一辆色彩鲜艳的面包车。他没有遇到常规诊所,而是置身于一处境况令他从诊所带来的种种预期动摇的营地。他表明自己是医生,也是卫生委员会的代表;接待他的年轻男子乔克西只简单地回答说,自己是乔克西。这番交谈保留了医生的机构头衔,却也把它置于一个头衔本身无法界定彼此相遇的环境之中。
卡尔准备离开时,已经吃过东西,周围的人则聚在黑暗中。乔克西称这次到访是一堂课。众人笑了起来,卡尔也跟着笑,直到流泪。于是,外展从一项正式任务变成一个众人共同经历、情感袒露的时刻,尽管叙述并未声称这次相遇解决了促使他来到这里的问题。
卡尔发动伊丽莎白,立刻就把车开进一条沟谷。撞车一下子使他清醒过来。旅行者们把他从车里扶出来,梅甘娜的残骸在黑暗中冒烟。他取出剩下的几瓶威士忌和早些时候给萨尔买、却忘了送给她的巧克力蛋糕,随后坐在坚硬的压实泥地上,用手帕按着正在流血的头部。这一幕并未以一份外展服务报告作结,而是落在汽车残骸以及从车里取出的物品上。
萨尔、伊丽莎白与结局
卡尔随身带入这一天的细节,显露了他的家庭生活。在超市里,他给萨尔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萨尔被描述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还买了漱口水、留兰香口香糖和八小瓶詹姆森威士忌。后来,他拥抱萨尔,并说自己在门诊前还得出诊一次;如今出诊已经不多。他动身前往外展的决定与这份平常的亲密并置,而蛋糕最终出现在撞车现场,则显出当天发生的事如何轻易地使他带它回家的打算落空。
在卡尔对自己生活的讲述中,伊丽莎白不仅是交通工具。他以母亲的名字为这辆梅甘娜命名,并认为汽车和母亲一样,具有殉道者般的坚忍,也缺少先天优势。因此,汽车的损毁带有明确的私人意味。撞车后,他既为伊丽莎白叹息,也为萨尔叹息,尽管蛋糕表明萨尔并不在营地,而且他忘了这份原本要送给她的礼物。叙述还描写了年迈父母离世时可能伴随的释然,这一意象让失去变得复杂,而不是将其简化为悲伤或感激。
卡尔的故事以一种现实处境的逆转告终——这名医生原本出发提供外展医疗服务,旅程结束时却受了伤,汽车被毁,只从残骸中抢救出威士忌和没能送出的蛋糕。最后的画面汇集了他彼此交错的依赖——靠酒精压住幻象,靠一辆服役多年的汽车作伴,也依恋以萨尔为代表的家庭生活;叙述并未声称他已经克服其中任何一种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