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
《黑暗笼罩岛屿》埃莉是乔纳森·普伦德加斯特与绍尔丝的女儿,出生于一段父亲回忆中格外幸运、宛如田园诗般的婚姻。十七岁时,她成了那个理想与青春期发生碰撞之处——乔纳森看着她步入一个充斥着性、时尚、音乐、毒品与绝望的世界,但她的选择与心碎,不肯顺从他想为她讲述的保护性故事。她与奥丹·麦克亚当的关系使这种张力浮出水面;与此同时,父亲的叙述也鲜明地展现了他的关爱及其视角的局限。
身份与家庭背景
埃莉出生于乔纳森与绍尔丝婚姻的第三年。乔纳森记得自己推着她的婴儿车沿着海滨长廊散步,附近渡轮鸣笛;他还记得她是个安静的婴儿,从出生第一天起就能连续睡八小时,似乎从未受过出牙疼痛的困扰。在他的描述中,她是绍尔丝的活生生的翻版,也是一个美丽的孩子,全家对家居生活幸福美满的感受都围绕着她凝聚起来。他们在都柏林南部郡的季节性仪式——复活节彩蛋、带着水桶和铲子的出游、万圣节面具与圣诞装饰——将这个家庭描绘成安稳的三口之家。
乔纳森自己的焦虑,也使这种回忆中的完美蒙上了阴影。他担心某场悲剧会摧毁他们表面上的幸福,尽管他将家庭生活描述为安稳且充满关爱。他与绍尔丝年轻时结婚,很早便有了埃莉;等她进入青少年时期,两人觉得自己与她所经历的青少年文化格外亲近,仿佛自己从未真正离开那个世界。他们的熟悉并不意味着能够驾驭它——叙述展现出,父母与埃莉的亲近让他们能够理解她,同时也使他们更加深度介入她不断变化的生活。
青春期与父亲的凝视
十七岁时,埃莉主要是通过乔纳森对她的强烈反应来描绘的。他细数她的头发、肤色、体形、斜睨的目光、沙哑的笑声,以及她把舌尖放在嘴角、表示讥讽不屑的动作。她的穿着风格醒目而暴露,也颇多装饰——超短裤、破洞连裤袜、露脐上衣、穿孔饰品、深红色口红和过膝长靴。这些细节记录了她显而易见的自我呈现方式,但叙述框架出自她父亲——他觉得她像是在对男人进行挑逗,并以惊惧与着迷交织的目光解读她的外表。
埃莉也和绍尔丝一样,难以发出字母“R”的音——乔纳森指出,兔子在她口中会变成“沃比特”。这一特点将母女两代联系起来,不过他的描述把它当作讨人喜欢的家庭相似之处,而非冲突的根源。其他地方,乔纳森把埃莉的青春期置于一连串毒品、音乐、时尚、忧郁、自杀念头与性之中。这份笼统的列举展现了他认为与她的青少年时期相关的种种忧虑,但它仍然只是他对那个世界的界定;叙述没有将这份清单变成对埃莉内心生活的临床描述。
奥丹与公开羞辱
埃莉与奥丹的关系成为家庭苦恼的一大来源。乔纳森在一处橄榄球运动员常用的遮蔽棚后方发现一条涂鸦:“埃莉·P·口交女王”。这句侮辱以公开而粗俗、直白易懂的形式,将她简化为一个带有性意味的名声。乔纳森尤其被其中的首字母“P”激怒,因为他将它与自己的姓氏以及已故父亲的名字“普伦德加斯特”联系起来。他沿着码头快步走到尽头再折返,来回三趟,一边哭一边抽完一包香烟。他的反应体现了埃莉所受的伤害,但也表明她遭受的羞辱如何迅速与他自身的家族身份和愤怒纠缠在一起。
涂鸦之后,家中发生了一场痛苦的对峙。奥丹接受埃莉的口交后离开,乔纳森便断定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他发现埃莉悲痛欲绝,也意识到这个家正面临一个糟糕透顶的周六早晨。早餐时,她的痛苦在啜泣与愤怒之间起伏;乔纳森既通过这场面给家庭带来的压力,也通过自己对女儿的同情来描述这一幕。他试图与她谈论尊重,却没能保护她免受这番经历的伤害,也没能掌控接下来发生的事。
埃莉的回应直截了当。她告诉乔纳森,她想让奥丹回来;随后又重复说,她就是想让奥丹回来,并坚持要他当天就回来。她一边说,一边抓住乔纳森睡衣的翻领。这个动作将她的悲痛化作身体上的坚持——她并非只是在请求父亲替她解读分手,而是在要求他正视她自身欲望的强烈与迫切。她的坚持与乔纳森断言两人关系已经结束的看法形成鲜明对照。
叙事作用与意义
埃莉是乔纳森讲述父母之爱如何演变为焦虑监视的核心人物。他以轻松和完美的意象回忆她的婴儿时期,随后又通过性感的衣着、公开羞辱、心碎与家庭生活反复无常的节奏来讲述她的青春期。这种对照并不说明埃莉不再受到爱护;相反,它揭示了一个孩子拥有独立的性生活与情感生活后,维持理想化形象有多么困难。乔纳森从她还是婴儿时就显露的灾难恐惧,使他后来的反应带有预先担忧的意味,而事件本身则不断抗拒他想让危险远离的愿望。
她的故事也经由一位坦率讲述自身反应的父亲转述,有时带着喜剧式的夸张,有时则流露出赤裸的痛苦。墙上的侮辱写着埃莉的名字,但乔纳森的反应受已故父亲的姓氏影响;分手属于埃莉,但先宣布关系结束的却是他,而她随后坚持要奥丹回来。这种落差至关重要。埃莉亲口提出要奥丹回来的要求,短暂打断了叙述总是倾向于以乔纳森的保护欲来界定她的方式;尽管整个叙述仍透过父亲的视角展开,她的欲望仍显现出自身的力量。现有情节既没有说明她与奥丹最终复合,也没有交代这场家庭冲突得到圆满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