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诺特
《黑暗笼罩岛屿》比尔·诺特是一名测量员,曾从事货运工作,他本能地用道路、距离和行程时间来衡量世界。在水畔酒店,他执着地计算路线,成为叙述者焦虑以及那些单凭当地知识无法掌控的事件的反复映衬——酒店遭洪水侵袭时,比尔确信酒店十六年来从未被淹,这份把握却无法抵挡洪水。
身份与当地知识
比尔是水畔酒店常客之一,人们称他为测量员。他年轻时还做过货运工作,这段经历或许解释了他为何自认熟悉道路。叙述者观察到,当地人最感兴趣的似乎往往是一个地方离另一个地方有多远,以及按照路况需要走多久。比尔尤其鲜明地体现了这种习惯——他把谈话变成估算,接着又补充说,可能会遇上车流,或需要走较慢的路线。
他的作风务实,而非抽象。有人问到去贝尔穆利特有多远时,他估计如果纽波特外没有车龙,需要一小时二十分;接着又承认,有些人一小时就能走完这段路。叙述者越来越不耐烦地说自己不知道;比尔却仍回到原先的问题,追问从韦斯特波特方向开车的话,得开多快。这段对话既展现了比尔对自身专业知识的信心,也显出这些知识对一个并不想再听一次估算的人有多么有限。
酒店与洪水
比尔在酒店日常生活中的位置,通过一些细微的社交举动展现出来。他坐在吧台附近,喝着布什米尔斯威士忌;吧台的窗户隔水望向姆威尔雷亚山,叙述者为他放下一杯新饮料。他们的交谈发生在酒店的日常作息之间,但水绝非单纯的背景——建筑向西倾斜,而叙述也早已将其朝向大西洋的斜坡写成建筑本身的特征之一。
叙述者急切地问酒店会不会被淹时,比尔回答说,酒店十六年来从未被淹,现在也不会被淹。他的断言依据的是一段记忆中的时间,却错把过去当成了保证。水位上涨时,白俄罗斯住客把一箱箱旧窗帘从阁楼搬下来,堵住各处门口。最后一箱刚搬到楼梯底部,堵门的办法便告失败——门猛然敞开,基拉里峡湾的水涌了进来。叙述者把所有人带到楼上的宴会厅,那里备有饮料,迪斯科灯也还能运转,暂时成了避难之所。比尔先前的笃定,因而与突如其来的实质变化形成对照;无论估算还是过往经验,都无法涵盖这一变化。
危机中仍念念不忘路线
洪水涌入酒店之后,比尔仍旧从路线的角度思考问题。众人正被带往楼上时,他琢磨着,经过洛费湖并绕到湖的另一侧,是否能让他们接近五十九号公路。这并非能够阻止洪水的计划,而是比尔一贯理解问题的方式——沿着地形描出一条道路。
流离失所的人聚集在宴会厅时,他看待事物的方式依旧如此。比尔在那里与约翰·墨菲跳舞,白俄罗斯人待在较暗的角落,哈蒂夫妇则在卡座里交谈。宴会厅成了临时避难所和聚会场所,但日常的社交习惯仍在其中延续。在这一场景中,比尔又问去洛赫雷亚需要多久。他的问题让人想起他先前对贝尔穆利特路程的估算——即使身处洪水与混乱之中,距离和行程时间仍是他衡量世界时最惯用的尺度。
人物特点与叙事作用
比尔反复询问路线,为酒店场景带来一种干涩而持续的节奏。这种效果源自他对行程时间的稳定兴趣与叙述者日益加重的忧虑之间的落差——叙述者正努力让酒店继续运作,直接询问酒店会不会被淹;周围的景色带给他的不是诗意灵感,而是苦恼。相比之下,比尔总是回到熟悉的估算上。两人的差异并不只是一个平静、另一个焦虑;比尔的专长确实存在,只是适用范围有限。
洪水让这种局限显而易见,却并未使比尔的知识变得毫无价值。他可以谈论五十九号公路,也可以设想一条绕过地形的路线,但他无法仅凭酒店过去十六年未曾被淹这一事实确保酒店安全。他的角色是一位当地观察者;随着情势变化,他务实的话语仍一次次出现。因此,故事的效果既滑稽,又含着静默的严肃——在一处已被洪水淹没的地方,人们仍继续谈论道路;而以往衡量时间和距离的尺度,已无法回答眼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