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的离群状态
丁戈叙述者的离群状态,是围绕着他对丁戈判断他人的信任而形成的一种生活方式。他让狗的反应指引自己的交友,日渐疏远丁戈不信任的人;回首往事时,他无法确定这种依赖究竟使自己免于失望,还是让他失去了珍视的关系。他称之为孤僻的状态,许诺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幸福,但叙述并未把这种幸福描绘得毫无阴影——它往往令人痛苦,而叙述者仍不确定自己的离群究竟使自己免于什么。
离群状态的形成
叙述者解释说,除去他所谓丁戈在社交道德上的不羁,这只狗对人性的洞察和总体上的明察秋毫,曾令他觉得极为惊人。这一限定很重要——丁戈或许不遵循传统的社交道德,但叙述者已开始把它的判断视为异乎寻常地可靠。信任渐渐变成习惯。叙述者说,自己曾盲目地信任丁戈,把狗对某个人的反应当作改变自己与那个人关系的充分理由。
当别人质疑叙述者为何突然改变对某人的情感时,这种习惯便显露出来。有人问他为什么与某人绝交,他只简单地解释说,丁戈不喜欢那个人。这个回答结束了进一步的讨论;叙述者说,此时他的良心便安宁了。在这番简短的交谈中,个人判断被狗的判断取代。叙述者没有说自己衡量过证据,或亲自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他的离群状态,是通过一次次听从丁戈而逐渐形成的;由于他对丁戈充满信心,每一次顺从都变得更加容易。
丁戈作为识人的向导
叙述者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说明丁戈的辨识力——正如狗能够嗅出深埋地下的小动物尸体,它也能察觉人类灵魂中的恶与腐臭。这个比喻让狗的判断显得出自身体本能,而非理性论证;它也传达出叙述者的信念——道德上的腐败可能隐匿于普通的社交视线之外,却仍能被察觉。
然而,叙述者提出了一种保留意见,使这种说法不再那么确凿。也许丁戈因为喜爱腐败之物,会忽视或憎恶身上没有那种气味的人。这种可能性把看似敏锐的道德洞察变成了一个关乎亲疏偏好的问题——狗或许能认出腐烂之物,但它自身对腐败的偏爱,也可能扭曲它所看重的对象。叙述者不能只把丁戈赞颂为绝不会出错的裁判。即便描述狗非凡的感知力,他也承认,狗的准则或许与一种迥异于自己的天性纠缠在一起。
回顾时的疑虑与信任的代价
回首往事,叙述者问自己,听从丁戈、如此轻易地牺牲许多自己深爱的事物和人,究竟是否正确。这个问题不只是追问某些友谊是否值得维系,也关乎叙述者作出选择的方法——如果他让另一种生灵的好恶左右自己的社交生活,就可能在未曾亲自充分判断的情况下放弃一些关系。叙述没有指出失去的是哪些人,也没有逐一列出牺牲了什么,因此每一项损失的规模仍未说明;但它清楚表明,叙述者如今感到自己曾轻率对待这些决定所带来的沉重感。
他也无法靠假设丁戈总是正确来解决这个问题。即便狗从未犯错,叙述者仍不禁怀疑,跟随丁戈是否真的使自己免于令人蒙羞的主动接近、感伤的荒唐、失望、错误,或放弃与背叛所带来的可怕悲伤。他无法作答,并说自己不想知道。这种拒绝让核心的反思悬而未决——一个正确的警告或许能避免一种伤害,却仍可能带来另一种;叙述者无法衡量自己避开的生活,与自己放弃的情感纽带孰轻孰重。
幸福及其痛苦的限定
尽管如此,叙述者仍将这种结果称为一种值得称道、近乎神圣的孤僻状态,正是哲学悲观主义者和颓废派诗人所描绘的那种完美幸福。这种崇高的措辞让离群听起来像是一种主动选择的成就,而不仅仅是失去友谊所造成的意外结果。然而,叙述者随即为这一理想加上限定——完美幸福——如果它确实如此——往往是一种痛苦的幸福。他的措辞同时保留了疏离的吸引力及其代价,没有偏向任何一方来消解这种矛盾。
叙述者还回想起,每当自己出于愚蠢的逆反心理,或因为不愿受一条狗的反复无常和怪念头摆布,而抗拒丁戈的警告时,后来总有理由为此深感懊悔。他说,这种抗拒引出了令人痛苦的故事,而他请求讲述这些故事。这个结尾进一步增加了他离群状态的复杂性——信任丁戈使叙述者失去了一些关系,但拒绝听从狗的劝告也给他带来了麻烦。叙述并未把孤僻描写成一种确凿可靠、能使人逃离人际失望的方式,而是将其呈现为一种夹在对丁戈洞察力的依赖、对失去之物的疑虑,以及反复违抗所带来的后果之间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