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相信自己

三秒钟

“只相信自己”对皮耶特·霍夫曼而言不只是一句格言;随着他从谈判走向入狱,继而应对身份暴露的威胁,这句话也愈发有力。它以略有不同的形式反复出现——“总是靠自己”“除了自己,谁也别信”和“永远孤身一人”——将他坚持自立的态度与工作的保密性、牵连家人的谎言,以及他最终为求生而寻求的隔离联系起来。在这些场景中,孤身一方面是主动选择的纪律,另一方面也是行动强加给他的处境。

经承诺考验的原则

在一场围绕保证事项的谈判中,霍夫曼想要离开去找佐菲娅,但他先坚持要求对方把保证说得清清楚楚,确保只有一种解释。他要求对保证内容作出准确概述。坐在他对面的人意识到,他需要听到具体条款,而不是被简单打发走。他要求明确的态度与“总是靠自己”这句话并列出现——他想要一个承诺,却不认为承诺足以确保自身安全。

他将沃伊泰克组织与瑞典政府办公机构相提并论,更加深了这种不信任。在他看来,法律两边的人说着同样的话,也都给出带着同一条退路的承诺。他们表面上的对立并不能让他安心;相似之处反而使保证显得不够充分。当他追问保证将如何落实时,对方告诉他,这件事已经讨论过三次。讨论一再重复,却没有相应增加他的信心。“除了自己,谁也别信”道出了反复作出的保证仍未解决保护这一实际问题后,他所剩下的立场。

独自进行的准备

在阿斯普索斯教堂,霍夫曼把自立化为一项秘密工程。他从肩包里取出一根细黑电缆和两个小型银色发射器,将它们接到电缆上,再用蓝丁胶把整套装置固定在面向霍夫曼建立毒品网络并引发人质危机的阿斯普索斯监狱的阳台栏杆外侧。他剥去一段电缆外皮以接上另一段线,然后将其连接到一个外观看似黑色玻璃的小物件上,并检查发射器、电缆和太阳能电池是否都牢牢固定。装置的位置经过安排,阳台上的人不会注意到它。

这套装置的用途,是让正在霍夫曼建立毒品网络并引发人质危机的阿斯普索斯监狱服刑的人,能够听见日后在教堂塔楼发生的谈话。“永远孤身一人”出现在装置旁,接着是“只相信自己”。这样的安排使这句反复出现的话听起来不像一般的劝告,而更像一条行事准则——霍夫曼准备好获取信息的手段,不必依赖那些原本可能提供信息的人。他从教堂望向即将进入的监狱;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彻底孤立无援。

保密的代价

即将到来的分离已经影响到霍夫曼的家庭生活。他把自己所说的话告诉佐菲娅后,便开始想念她;她的沉默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叙述将这份缺席与他持续欺瞒的结构联系起来——谎言会改变形式与内容以适应接下来的现实,继而又需要另一个谎言。多年来,霍夫曼一直在欺骗佐菲娅、雨果、拉斯穆斯和其他人。等到行动结束时,他预计真实与虚假的界限已经偏移到如此程度,以至于他可能再也分不清两者从何处分开、又从何处交叠——也可能再认不出自己是谁。

这场危机使那句看似笃定的反复告诫变得复杂。自立帮助霍夫曼在秘密行动的处境下采取行动,却无法让他的身份恢复稳定,也无法消除将家人排除在真相之外所付出的代价。这条原则只承诺由他自己保护自己;叙述则将这项承诺与谎言支配生活所造成的伤害并置,连亲密关系也被组织在谎言周围。因此,他的孤立不只是身体上的隔绝,也是他所知、他能告诉佐菲娅的事,以及他仍能认出的自我之间的距离。

作为监狱策略的隔离

霍夫曼第一次进入霍夫曼建立毒品网络并引发人质危机的阿斯普索斯监狱,是从准备阶段迈入亲身囚禁的分界点。他曾从教堂塔楼绘制监狱建筑的布局,也在埃里克·威尔逊的帮助下了解过G区的囚犯和工作人员,但此前从未进过监狱。进入之后,他接受登记,领到囚服,随后被留在一间无菌等候室里。十天过去了。每天二十三个小时,他都躺在一间五平方米的牢房里,没有访客、报纸、电视或收音机。虽然他早已习惯身边有人相伴,这种剥夺仍让孤独变得格外强烈。

抵达所在监区后,霍夫曼把让人看见自己视为融入监区社交秩序的一部分。在其他囚犯回来之前,他坐到电视角落里,既能看见十五个人中的每一个,也能确保他们看见自己。他早已通过照片了解他们的背景。他没有躲藏,也没有等到日后再树立地位,而是坐上另一名囚犯惯常坐的椅子,拿起有标记的牌,在别人的桌旁开始玩单人纸牌游戏。在一次带领参观中,他了解了监区的日常安排,包括该去哪里以及锁门的时间。这句反复出现的话并不意味着他回避一切接触;它伴随着他精心计算的行动——进入一个受控制的环境,同时不显露惧意。

后来,霍夫曼认为别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暴露情况,于是意识到在监狱内可逃避的空间有限,并要求转入自愿隔离。监狱防暴队的十名成员进入G区——六人留下以阻止暴力进一步升级,另外四人护送他前往C区。隔离区有十六间牢房,也设有熟悉的共用设施——看守室、电视角落、淋浴间、厨房和乒乓球桌——但它最主要的保护作用,是将囚犯与其他监区隔开。霍夫曼在那里见到的人,将是他唯一会接触的人。在这一转变中,这句反复出现的话既是原则,也成为实际安排——孤身不仅是他准备时的状态,也是危险逼近时他前往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