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
不可饶恕《流亡》是莉莉丝的歌曲,卡姆最初听见她对着麦克风演唱,后来这首歌又由他带入其他相遇之中。歌词围绕爱情、受苦的心灵,以及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展开——会不会因干渴而溺亡;这首歌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既在于歌词本身,也在于由谁演唱、由谁聆听。在接连出现的场景中,这首歌成为记忆中联系的脆弱征兆、一首摇篮曲,也成为卡姆在没有别的歌可唱时拿来演奏的旋律。
歌词与形式
歌词让歌声呈现出一种介于前行与苦痛之间的状态。歌曲以“爱驱策我前行之处,我必转身”开篇,随后又回环重复自身的字句:“我的韵句,我的韵句”,接着是“紧随我受苦的心灵”,以及“我的心灵,我的心灵”。这些重复的短句既让心灵成为歌曲的源头,也让它成为歌曲不断绕行的对象。歌中的人并未讲述一个尘埃落定的故事,而是追问何者始于最初、终于最后,最后以“我会因这份干渴而溺亡吗?”作结。这个意象将干渴与溺亡的可能性结合起来,让需求与危险并存,却不为二者给出答案。
这种悬而未决的特质,也让歌曲得以在不同情境中反复出现。莉莉丝对着麦克风演唱时,声音轻柔而清澈。在之后的一个场景中,卡姆缓缓唱起同一首歌,满怀深情;另一个场景里,有人临时要求他唱歌时,他则想起了这首歌的开篇。无论演唱者与乐器如何变化,这首歌都清晰可辨,但每次出现都会置于不同的关系之中——莉莉丝借此表达自己,卡姆深情地唱给一群孩子听,以及卡姆试图应对眼前的要求。
莉莉丝的演唱
莉莉丝开唱之前,卡姆让她弹吉他,把自己展现给观众。她没有回答,但神情的变化告诉卡姆,他的话触动了她。她凑近麦克风,将这首歌介绍为《流亡》。她一开口,便显露出卡姆记忆中那个曾经深爱的女孩的另一面——她闭着眼睛,看上去不再那么受愤怒扭曲。这首歌并未抹去她的愤怒;而是在演唱期间,让她得以用另一种方式现身、让人听见。
卡姆的反应既迅速又发自内心。他因情绪激动而颤抖,因为他认出这首歌与自己离开特洛伊时哼唱的那首歌相似。他相信莉莉丝仍记得这首歌,并将这种认出视为证据,认为他们爱情故事残存的某些部分仍在她心中延续。这一结论属于卡姆对当下情景的解读;场景中没有莉莉丝的直接回应予以证实。因此,这首歌将他们共同的过去联系起来,却没有明确说明这份联系意味着什么。
观众的反应骤然打破了场景中充满希望的片刻。莉莉丝从吉他弦上抬起手指,等待掌声,眼中流露出期待;然而观众却笑了起来。这种反差至关重要——演唱深深触动了卡姆,周围的听众却以嘲笑回应,而非认同。《流亡》并未被描写成一首必然赢得观众喝彩的歌曲;它的情感力量只在亲密关系中显现,而且听众的反应并不一致。莉莉丝让人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但她得到的回应并未肯定她。
卡姆带着这首歌前行
后来,有人请卡姆唱一首摇篮曲,他先提到莉莉丝是一位很有天赋的音乐人,随后便为孩子们唱起《流亡》。他缓慢而深情地唱了两遍,赋予这首歌一种莉莉丝未曾设想过的深度。这个场景的环境与反应都不同于莉莉丝对着麦克风演唱时的情形——孩子们点头欲睡,他们的父亲轻轻鼓掌。珍·拉惊讶地低声说话,而莉莉丝浑身颤抖,几乎落泪,感动得说不出更多的话。
这个场景赋予歌曲新的作用,却没有让它脱离原本的来源。卡姆将这首摇篮曲说成是自己从莉莉丝那里学来的,他的演唱也借由自己的声音,让其他人听见她创作的歌曲。然而,情感影响最终又回到了她身上——听见他演唱这首歌,她深受触动。场景没有解释她究竟理解或感受到了什么,但她的身体反应表明,这首歌不只是一段偶然分享的音乐。一次次演唱让情感在两人之间传递,而言语无法作出完整解释。
这首歌的重新取用与再度演唱
另一次相遇中,卡姆遇见的那名男子把他的里拉琴踢到地上,随后命令他唱歌。卡姆毫无准备,无法即兴创作,于是莉莉丝的歌浮上他的唇边——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演唱的歌。他心想,她偷走了他的心,而现在他要偷走她的歌。这种说法将他的演唱描写成一种夺取行为,同时也承认这首歌原本与莉莉丝相连。他并没有创作新曲,而是依靠自己记得从她那里听来的歌。
卡姆一边唱着歌词,一边用里拉琴演奏旋律;那名男子听后颇为赞赏,认为音乐与歌词彼此完美契合。他递给卡姆一个酒壶,表示愿意教他,并请他留下来。在这次相遇中,这首歌帮助卡姆应对了一个他无法通过即兴演奏满足的要求。这首歌的实用价值并未使它只剩下实际用途——歌词仍然来自莉莉丝,而卡姆的想法也明确将唱出这些歌词视为把她的一部分带入自己的演出。
在这些场景中,《流亡》穿梭于歌声、吉他与里拉琴之间,也在公开演出、摇篮曲和压力下即兴作答等形式之间转换。听众反应的变化同样重要——嘲笑、轻轻的掌声、昏昏欲睡的孩子,以及心生赞赏的听者,都围绕着同一首歌出现。文本并未将其意义归结为单一的信息,而是让这首歌成为一个反复出现的联结点;它的情感力量取决于莉莉丝与卡姆之间的过往,也取决于他们其中一人在何种时刻唱起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