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威廷驯鹿群衰退

基威廷驯鹿群衰退是一次灾难性的种群锐减；这个种群曾被描述为数量与平原野牛不相上下。本文质疑官方倾向于将责任单独归咎于狼的做法——文中的证据表明，季节性食物供应、捕猎、猎取战利品和政府政策之间存在更复杂的关系。文中并未将衰退说成由某个已证实的单一原因造成，而是将其呈现为一个案例——报告野生动物状况的人，也有经济和制度上的理由将责任引向别处。

衰退规模与官方解释

在叙述者出发考察前的三四十年间，北极荒原上的北美驯鹿数量急剧下降。由于北美驯鹿是当地唯一大量存在的大型食草动物，这一衰退似乎为狼如何生存提供了一个直截了当的解释。政府机构收集了猎人、捕兽人和商人的陈述，这些陈述看起来将驯鹿群濒临消失主要归因于狼的捕食。因此，叙述者的雇主预期，对狼和北美驯鹿的研究会提供证据，支持一场范围更广的捕狼行动。

调查并未很快证实这一预期。六月末，最后几群迁徙的北美驯鹿经过狼屋湾研究驻地，前往北方约两三百英里处的高地苔原荒原夏季活动地。那里的狼仍有饥饿的幼崽需要喂养，然而北美驯鹿已经离开。六月转入七月时，小型啮齿动物，尤其是老鼠和旅鼠，变得十分常见；叙述者最终认识到，狼主要靠老鼠就能养活自己和家族。后来结合其他观察得出的认识，安吉琳的捕猎行为帮助推翻了这样一种假设——夏季北美驯鹿活动范围之外的狼依赖大型猎物生存。

其他证据进一步拓展了对狼类食性的认识。叙述者的分析发现，受检狼粪中约有百分之四十八含有啮齿动物遗骸；能够辨认的遗骸还包括北美驯鹿骨骼和毛发、鸟类羽毛，以及一枚锈蚀的黄铜纽扣。奥特克还讲述了狼吃地松鼠和捕食鱼类的情况，其中包括北方狗鱼。这些发现本身并不能证实北美驯鹿群衰退的原因，但它们确实削弱了这样一种简单前提——狼必须不断捕杀北美驯鹿才能生存；同时也说明，只从某个季节观察捕食者和猎物，可能会造成误判。

捕猎与被掩盖的人为捕杀规模

与迈克的一次谈话提供了关于驯鹿群所承受压力的另一种说法。迈克说，他有十四只狗要喂养，因此既会为自己的狗队捕杀北美驯鹿，也会把驯鹿当作狐狸陷阱周围的诱饵。他偏爱体型大、脂肪多的个体；北美驯鹿稀少时，他有时会用鱼喂狗，并说这样会使狗变得虚弱，无法有效拖运负载。被问及自己每年的捕杀总数时，他估计可能有两三百头，也许更多。

迈克还说，无论捕兽人是原住民还是白人，通常都不得不这么做；更南边的捕兽人冬季也会捕杀北美驯鹿。叙述者掌握的记录显示，在该驯鹿群冬季活动范围内，萨斯喀彻温省、马尼托巴省和基韦廷南部部分地区有一千八百名捕兽人。在渥太华通过毛皮贸易公司进行的一项调查中，捕兽人和商人否认每人捕杀过一两头以上的北美驯鹿，反而声称是狼大量屠杀了它们。

叙述者尝试估算人为捕杀可能达到的规模；为了保守起见，他先将捕兽人数和迈克所述的年捕杀量都减半，再进行相乘。结果是每年十一万二千头。这是根据迈克的证词推算出的数字，并非对驯鹿群损失的核实统计；本文强调，这些信息属于传闻，叙述者不能负责任地将这个数字当作已确立的事实。他也意识到，报告这一数字可能危及自己的职位。尽管如此，两者之间的反差仍然重要——官方调查掩盖或淡化了捕猎所造成的压力，同时却将狼的捕食作为解释。

政府利益与北美驯鹿狩猎

本文还描述了一项由政府支持的旅游狩猎活动，它将北美驯鹿变成了商业招徕项目。在叙述者发现相关证据的两年前，一个省级旅游局曾为美国战利品猎人宣传有组织的狩猎旅行，每人收费一千美元，并承诺可获得一副漂亮的鹿角。飞机能够找到在湖面冰层上休息的驯鹿群，绕飞使动物聚拢，随后再绕着它们滑行，让猎人从机上开枪。许可证规定每位猎人只能带走一头北美驯鹿，但本文称，猎获动物的尸体会被检查以挑选战利品鹿头，猎人也可以把驯鹿肉带上飞机。一位目睹此事的克里族向导不喜欢这种做法，却明白自己几乎无力反对。

这项有组织的狩猎并未量化其对驯鹿群长期衰退的影响，但它揭示了野生动物管理中的一个鲜明矛盾——官员可以鼓励为付费游客猎杀北美驯鹿，同时接受将驯鹿群损失主要归咎于狼的说法。这一对照使人们不再只关注单一捕食者，而是转而注意那些决定哪些捕杀行为受到鼓励、被记录或被归咎于他方的制度和经济利益。

捕狼政策与衰退的意义

解释北美驯鹿损失的努力，也发生在针对狼的激进捕杀行动期间。省级和联邦政府为每头狼提供十至三十美元的悬赏；当其他毛皮价格低迷时，这些款项可能成为给予捕兽人的补贴。叙述者讲述了一名在马尼托巴省与基韦廷交界处活动的捕兽人——在研究第一年的冬季，他为一百一十八头狼领取了悬赏，其中一百零七头是前一个春天出生的幼狼。尽管法律要求通过设陷阱或射杀捕狼，叙述者说，毒药仍被广泛撒布，狐狸、狼獾和其他捕食动物也因此死亡。在这一叙述中，即使狐狸毛皮几乎没有市场价值，悬赏仍在鼓励捕狼。

对捕狼行动的政治支持并不止于地方悬赏制度。1972年末，魁北克宣布举办一场面向加拿大和美国猎人的竞赛，目标是猎杀五千头狼，奖品包括一副镶嵌在透明塑料中的狼颚骨。这些措施并未证实北美驯鹿衰退的原因；它们表明，将狼说成正在毁灭猎物的争议性说法，是多么容易转化为政策。结合迈克对捕猎的描述以及政府资助的北美驯鹿狩猎旅行来看，驯鹿群衰退呈现为一个环境和政治问题，而非一桩已证实应由狼独自负责的事件。这项调查的核心贡献，是揭示官方说法反复重申的指控，与更广泛、也更不合意的人为利用驯鹿群的证据之间存在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