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狼的濒危状态

与狼共度

北美狼濒临灭绝,这场危机使《与狼共度》从一部讽刺官僚主义的作品转变为一篇主张理解并保护狼类的论述。法利·莫厄特称,到1973年,北美的几个狼种几乎已经灭绝;他将它们的衰退描述为狩猎活动得以进入、经济利益驱动、政府政策以及公众普遍认为狼要为人类猎人猎物减少负责等因素累积造成的结果,而非不可避免的自然结局。种群估算和拟议中的猎杀行动鲜明地显示了这种危险,而书中对狼与北美驯鹿生活的叙述,则对那些用来为猎杀辩护的假设提出了质疑。

种群衰退与迫在眉睫的威胁

莫厄特称,到1973年,平原狼、灰狼和红狼几乎已经灭绝。在不包括阿拉斯加的美国本土,他估计剩下的狼不超过1200只;其中约500只生活在明尼苏达州北部,奎蒂科国家公园为它们提供了部分保护。然而,这处避难地无法保证狼在公园边界之外的安全。1972年秋,明尼苏达州野生动物管理部门提议每年猎杀200只狼,直到所谓的狼患被彻底消除。

加拿大的情况看起来没有那么严峻,但正在迅速变化。莫厄特给出的近期估算是,加拿大广阔而人烟稀少的森林地区约有1.5万只森林狼;随后他指出,一种日益加剧的现实威胁——轻型飞机和雪地摩托使猎人得以进入此前难以抵达的地区。他将这种进入能力与驼鹿、鹿、麋鹿及其他大型猎物数量减少联系起来,同时指出,猎人、狩猎向导、带队人和旅馆经营者把由此产生的责任推给了狼。他的叙述以这种反差为核心——人类的狩猎压力不断增加,狼却被迫为猎物供应减少承担责任。

归咎、政策与经济诱因

书中指出,反狼政策不仅仅是对民众恐惧的回应。1972年末,魁北克省渔猎部长批准举办一场面向加拿大和美国猎人的竞赛,目标是杀死5000只狼,尽管该部长自己的生物学家提出了相反建议。竞赛奖品包括一只封装在透明塑料中的狼下颌骨,使猎杀成为公开展示人类技艺的比拼。在明尼苏达州,拟议中的年度猎杀同样将消灭狼群列为官方目标,而非最后手段。

莫厄特将政府悬赏描述为持续提供的经济诱因。省级和联邦政府通常为每只狼提供10至30美元的赏金;他认为,毛皮价格下跌时,赏金实际上补贴了捕兽人和毛皮商。一名在曼尼托巴省与基韦廷地区边界一带活动的捕兽人,单个冬季就为118只狼领取了赏金,其中107只是在前一年春天出生的幼狼。他没有只采用法律规定的设陷阱或枪杀方法杀狼,而是大范围撒布士的宁。毒药也杀死了狐狸、狼獾和其他小型食肉动物;那一季狐狸没有销路,因此对从狼类悬赏中获利的人来说,狐狸死亡造成的影响较小。

其他方法则使这场猎杀行动超出了陷阱和毒药的范围。莫厄特描述了利用飞机猎狼的情形——猎人发现狼出现在开阔地或湖面冰层上,便驾驶飞机低空追逐,直到狼倒下或被射杀。他还讲述了一次未能得逞的猎杀——被追逐的狼跃向飞机的滑橇,飞机坠毁,狼和机上两名男子均告死亡。一本体育杂志将这起事件说成狼狡猾而危险的证明;莫厄特借此指出,人们如何颠倒事件的解释,以便用动物威胁的说法为人类猎杀辩护。在他看来,随着屠杀理由日益站不住脚,对狼的诋毁反而愈发激烈。

北美驯鹿、狩猎与错误的归咎

书中的论证还取决于究竟是谁在猎杀北美驯鹿。莫厄特回忆,在萨斯喀彻温省、曼尼托巴省和基韦廷南部的一些地区,有1800名捕兽人活动,这些地方位于基韦廷驯鹿群的冬季活动范围内。渥太华曾通过毛皮贸易公司开展调查,询问捕兽人和毛皮商驯鹿群迅速衰退的原因。他们一致声称每年只杀一两只北美驯鹿,并把大量驯鹿被杀归咎于狼。

针对这些说法,莫厄特列举了迈克向他讲述的捕兽生活——捕兽人需要大量北美驯鹿来喂狗,因为鱼会使狗变得虚弱,无法有效拖运货物。莫厄特谨慎地将捕兽人数和迈克每年的猎杀量都减半,然后据此计算区域总数。即使采用这些保守假设,他仍估算捕兽人每年杀死的北美驯鹿达到11.2万只。他说,这个数字不适合写进官方报告,但它与调查结果形成的反差,揭示了登记在案的说法与捕兽生活实际需求之间的差距。

书中还展现了北美驯鹿不仅是商业捕兽活动的资源,也是原住民家庭季节性维生所必需的。一次沿河旅行中,奥特克带莫厄特认识了一户人家,他们在一处狭窄河段附近扎营,北美驯鹿会从那里渡河。那些男子把营地设在此处,希望猎到足够的驯鹿以维持整个冬季;奥特克加入了他们的狩猎,莫厄特则留在原地数日。这一场景将人类对北美驯鹿的依赖置于更广泛的食物、旅行和季节性迁徙体系之中,使任何只将驯鹿群衰退归咎于狼的解释都变得更为复杂。

地方知识与生态关系

莫厄特对狼的认识随着他与奥特克的交往而发展;奥特克把狼视作近亲,也和叙述者一样对狼抱有兴趣。奥特克部分根据迈克告诉他的事情,部分根据自己的观察,曾以为莫厄特是某种萨满。他自己也是一名地位不高的萨满,他的个人护佑灵是阿马罗克,即狼灵。莫厄特并非不经核实便接受所有说法,但他说,只要能够取得证据,奥特克提供的信息就始终准确。

奥特克的知识中包括这样一种说法——狼与北美驯鹿关系密切,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整体。书中将这种认识与叙述者观察动物行为的努力并置,既没有把地方知识视为不容置疑的权威,也没有将其当作脱离证据的奇闻。奥特克还报告说,狼可以在相邻领地间传递北美驯鹿迁徙的消息——一只狼把从更远处另一只狼那里得到的信息传递出去,乔治随后再把消息传给观察地点附近的狼。莫厄特起初认为这个说法不大可信,但迈克依据这一消息动身去狩猎。这一事件展现了叙述者的怀疑与报告所激发的实践信心之间的反差,却没有把所述的传讯过程说成已经独立证实的事实。

这些关系挑战了狼只是人类和北美驯鹿竞争者的简单印象。书中将狼描绘为嵌入与猎物之间生态关系的动物;而关于奥特克知识和这户人家季节性狩猎的叙述,也表明人类生活同样与北美驯鹿紧密相连。这并不意味着书中不再提及人类对北美驯鹿的利用,而是说明把驯鹿群衰退归咎于狼,并不足以解释全部原因。

抵制与本书的警示

莫厄特指出,有组织地反对反狼政策是一股虽有限却意义重大的制衡力量。安大略狼类联盟坚持不懈的努力促使安大略省政府撤销了省级狼类悬赏。加拿大与美国护狼者组织也可能促使明尼苏达州放弃拟议中的灭狼计划,不过莫厄特将这一结果表述为一种可能,而非确定事实。这些努力并未消除更广泛的迫害模式,却表明政策可以受到挑战,而非只能被视为不可避免。

本书重心的变化映照出其保护狼类主张的紧迫性。莫厄特说,他起初只让狼扮演次要角色,原本打算揭露官僚的种种问题,却越来越专注于狼,最终让狼成为全书的核心。这一转变使观察成为倡议——狼不再只是讽刺官员的工具,也是呼吁人们理解和保护的对象。莫厄特提到,苏联译者给书取名《狼啊,请不要哭泣》,在他看来,这或许预示着人们会以不同方式回应狼。他在结尾发出的呼吁,将狼的命运置于一个更广泛的道德问题之中——阻止狼遭到灭绝,意味着拒绝再次实施人类的生物灭绝行为,并承认其他生灵同样享有生存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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