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老鼠

奶油老鼠，也称奶油鼠肉，是叙述者在尝试检验小型啮齿动物能否维持大型食肉动物生存时发明的一道食谱。它的烹饪细节源于一次更广泛的认识逆转——狼屋湾研究驻地的基韦廷荒原狼群似乎营养充足，尽管它们带回巢穴的猎物并未被人看见；它们主要靠老鼠为生。这道食谱让这一发现变得切身而实际。它没有把啮齿动物当作无足轻重的零碎食物，而是将其视为足以研究、烹制和食用的食物。

食鼠实验的起源

叙述者需要一种受控的方法来评估老鼠的营养价值，于是这道食谱应运而生。由于无法对基韦廷荒原狼群进行受控试验，而且迈克不在，叙述者设计了一项人体试验，分为两个时长相同的阶段——一个阶段吃老鼠，另一个阶段吃罐头肉和鲜鱼。每个阶段结束时进行的生理测试，旨在检验食用老鼠是否会损害身体机能。叙述者意识到，单人实验无法确凿证明基韦廷荒原狼群的情况，但认为它或许能有力地证明，它们吃同样的食物也能存活并正常活动。

第一餐取自一盆小动物标本，这些标本是一个早晨剥皮后留下的。叙述者清理了尸体，把它们放进煤油炉上的锅里，煮成炖菜。它们的气味似乎很诱人，等饭菜煮好时，叙述者已经饿了。吃下它们需要一番适应——起初，老鼠身上许多细小的骨头似乎很难处理，但嚼碎吞下并不太费事。肉味不错，却很平淡。随着这种味道变得单调，叙述者渐渐厌倦、食欲减退，于是开始尝试不同的烹制方法；在由此做出的食谱中，奶油老鼠被评为最好的一种。

烹制方法与配料

这道食谱以十二只肥老鼠为原料。将它们剥皮、去除内脏，但保留头部；洗净尸体后，浸在乙醇中腌制约两个小时。与此同时，把腌猪腹肉切成小方块，用小火慢煎，直到大部分油脂析出。食谱指出，腌猪腹肉在北极地区通常容易取得，也可以用普通咸猪肉代替。

腌制后，把老鼠从乙醇中取出，裹上盐、胡椒和面粉。将它们煎炒约五分钟，并注意不要让锅过热——说明中特别警告，温度过高会使鲜嫩的肉变干，变得又硬又柴。随后加入一杯乙醇和六至八粒丁香。盖上锅盖，用小火慢炖十五分钟。按常规方法调制奶油酱，浇在老鼠身上，再把它们盖好，放在温暖处静置十分钟后上桌。这套做法对时间和火候的要求格外精确，把小动物当作需要细心烹制的鲜嫩食材，而不是可以随意烹调的新奇玩意儿。

实验揭示了什么

食鼠饮食的第一周，叙述者的精力没有受到影响，也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然而，突然产生的脂肪需求暴露了实验中的一个缺陷。基韦廷荒原狼群会把整只老鼠吃下去，而叙述者解剖后发现，啮齿动物的大部分脂肪储存在腹腔内，附着于肠系膜，而不是皮下或肌肉中。叙述者只吃了处理好的部分，因此漏掉了猎物中营养重要的一部分。随后对饮食作出修正——实验剩余期间，叙述者改为吃下整只老鼠，但不吃皮；对脂肪的渴求也因此大大减轻。

这一修正使这道食谱在全书的论述中占据重要位置。叙述者的食用试验并非单纯的噱头或品尝活动；它是否有用，取决于是否留意基韦廷荒原狼群实际吃下的东西。饮食的最初版本把可食用的肉与动物的其余部分分开，因此未能重现狼群的进食方式。吃下整只老鼠使实验更接近所探究的生态事实，同时也说明，不能只凭肌肉来判断食物的营养价值。此处记载的是叙述者最初的身体反应及其调整，并非后来与罐头肉和鲜鱼进行比较的完整结果。

这道菜背后的生态论证

叙述者花了一些时间才接受这道食谱的前提。在狼屋湾研究驻地周围长满苔藓的泥炭藓沼泽里，小型啮齿动物可以大量掘洞筑巢。六月渐入尾声、七月到来时，旅鼠、红背鼠和田鼠变得随处可见；田鼠甚至闯进迈克的小屋，在叙述者睡袋的枕垫里筑巢，其中一只还生下了十一只幼崽。然而，基韦廷荒原狼群看起来很健康，两只雄狼夜间外出捕猎后回来时，却没有带回任何看得见的猎物。叙述者对神话中狼的既有想象，使以啮齿动物为食的观念显得荒唐得难以考虑，尽管附近累积的证据已越来越多。

安吉琳的捕猎提供了直接线索。叙述者看见她在长草的泥炭沼泽里一次次扑跃，最后发现她嘴里叼着一只老鼠。起初，这番举动看起来像是在嬉戏中吃零食；但她吃下约二十三只老鼠后，这一行为的意义便更难被忽视。叙述者由此得出结论——狼屋湾研究驻地的基韦廷荒原狼群，以及很可能在夏季北美驯鹿活动范围之外养育家庭的基韦廷荒原狼群，主要甚至几乎完全靠老鼠为生。老鼠无法以足够的数量挂在体外带回去，因此，雄狼每次捕猎归来便径直进入巢穴的习惯也有了合理解释——它们是在把半消化的食物吐出来喂幼崽。

支持啮齿动物占饮食重要部分的证据，不止叙述者对安吉琳的观察。奥特克证实老鼠的重要性，并描述基韦廷荒原狼群会大量捕食地松鼠，有时似乎还更偏爱地松鼠而非北美驯鹿。他还报告说，基韦廷荒原狼群会在春季河道里捕鱼捕食北方狗鱼，也会在浅浅的苔原溪流中捕捉产卵的吸口鱼。后来，对粪便样本的分析发现，约百分之四十八的样本中含有啮齿动物残骸，主要是牙齿和毛发；其他可辨认的物质包括北美驯鹿的骨头和毛发、鸟类羽毛，以及一枚已经锈蚀的黄铜纽扣。在这幅更全面的机会性取食图景中，奶油老鼠并非对狼类营养的完整描述，而是人类对应食用一种重要食物来源的生动尝试，也提醒人们——基韦廷荒原狼群似乎依赖大型猎物这一看法，只是一个假设，而非观察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