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驯鹿的生态关系
与狼共度狼与驯鹿的生态关系既是取食关系,也是对北美驯鹿群数量下降原因的一种有争议的解释。在北方荒原,叙述者的观察揭示出一种比官方指责基韦廷荒原狼群应对北美驯鹿数量下滑负主要责任更为灵活的生态关系。这种关系会随季节变化,包含选择性捕猎而非不加区分地屠杀,并与人类狩猎交织在一起,而政府报告掩盖了人类狩猎的规模。
官方解释与季节性分离
北美驯鹿是北极荒原中唯一数量可观的大型食草动物。在叙述者远征前的三四十年间,它们的数量已灾难性地下降。政府机构从猎人、捕兽人和商人那里收集的信息似乎将矛头指向基韦廷荒原狼群。叙述者明白,雇主期待他对基韦廷荒原狼群和北美驯鹿进行研究,提供确凿证据指控基韦廷荒原狼群,并支持一场全面消灭它们的行动。然而,尽管他勤勉搜寻,却未能找到符合这种期待的证据。
在狼屋湾研究驻地,季节性迁徙使这个问题变得迫切。六月下旬,最后几群迁徙的北美驯鹿经过海湾,向北行进两三百英里,进入夏季栖居的北部高地荒原。叙述者正在观察的基韦廷荒原狼群有饥饿的幼崽需要喂养,但北美驯鹿已经离开。它们的缺席引出了一个基本的生态问题——当最显眼的大型猎物离开这一地区后,这个家庭靠什么维持生计?答案不可能是全年只依赖北美驯鹿。
更广泛食物网中的关系
叙述者通过观察安吉琳捕猎,逐渐找到了答案。苔藓覆盖的土地上小型啮齿动物变得丰富时,他看到安吉琳在草丛中反复腾跃,最终认出她捕食的是老鼠。在观察到的一轮捕食中,她吃了大约二十三只老鼠。起初看似只是顺便觅食,后来却成为证据,表明狼屋湾研究驻地的基韦廷荒原狼群,以及可能其他在夏季北美驯鹿活动范围之外养育家庭的荒原狼群,很大程度上、甚至几乎完全以老鼠为食。
直到奥特克解释成年基韦廷荒原狼群会把猎物装在胃里带回去,再在狼穴中吐出来,叙述者才明白猎物是如何送到幼崽身边的。奥特克的讲述也将视野从老鼠扩展到其他食物。他说,基韦廷荒原狼群会吃很多地松鼠,有时似乎比起北美驯鹿更偏好地松鼠。他描述基韦廷荒原狼群如何将正在产卵的北方狗鱼赶进更窄、更浅的水道,使试图逃跑的鱼容易被捕获;他曾看到一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成员在不到一小时内捕到七条大狗鱼。基韦廷荒原狼群还会在鲑鱼洄游产卵时捕捉吸口鱼,并在岸边捕捉小型北极杜父鱼。后来,叙述者亲眼看到阿尔伯特叔叔捕捉北极杜父鱼;他的粪便分析则发现,约百分之四十八的样本中有啮齿动物残留物,同时还有北美驯鹿骨骼和毛发,以及少量鸟类羽毛。这种多样化的食谱表明,北美驯鹿与基韦廷荒原狼群的联系存在于一个随季节变化的食物网之中——这种联系很重要,却不是基韦廷荒原狼群唯一的生存方式。
关于相互依存的传统故事
奥特克讲述的北美驯鹿与基韦廷荒原狼群之间的关系,赋予它超越猎物与捕食者的意义。在他讲述的一则传统故事中,一名女子将动物从大地中引出;北美驯鹿是最珍贵的馈赠,因为它们能够养活人们。人们猎捕体型大、膘肥的北美驯鹿,留下体弱多病的个体。随着时间过去,体弱多病的个体越来越多;于是天神派出基韦廷荒原狼群的灵魂,指引基韦廷荒原狼群捕食瘦小、患病和体弱的北美驯鹿,将土地留给强壮的个体。这个故事呈现了两种动物之间的紧密联系——北美驯鹿养活基韦廷荒原狼群,而基韦廷荒原狼群帮助北美驯鹿保持强健。
叙述者从这个故事中看到了关于自然选择的解释,却起初怀疑其中的生态学主张。他难以相信,强壮的基韦廷荒原狼群会把捕猎对象限制在患病或体弱的北美驯鹿身上,因为它们似乎能够选择最肥壮的个体。他的怀疑部分源于他在迈克的小屋附近和整个苔原上看到的许多大型、看似健康的北美驯鹿骨架。接下来的谈话使他把注意力从基韦廷荒原狼群的捕食转向人类对驯鹿群的利用。
选择性捕猎与相互竞争的压力
迈克解释说,那些北美驯鹿是他杀的。他养了十四只狗,每周大约需要两三只北美驯鹿来喂狗,自己也需要食物。他会在尸体周围布置陷阱,捕捉被尸体吸引来的狐狸;因此,对他的生计而言,体型大、膘肥的北美驯鹿比瘦弱的个体更有用。他估计自己一年会杀两三百只北美驯鹿,或许更多。他还说,捕兽人通常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吃鱼的狗会变得虚弱,无法有效拖运负载。
这一说法所揭示的规模,与先前为渥太华收集的信息相冲突。叙述者知道,在萨斯喀彻温、曼尼托巴和基韦廷地区南部的部分地区,有一千八百名捕兽人活动,而这些地区构成了北美驯鹿群的冬季活动范围。在一项由政府通过毛皮贸易公司开展的调查中,捕兽人和商人异口同声地表示,他们一年只杀一两只北美驯鹿,并将数千只北美驯鹿遭到屠杀归咎于基韦廷荒原狼群。叙述者采用刻意压低的数字——一半捕兽人,以及迈克所报年猎杀量的一半——估算出这一地区的捕兽人每年共猎杀十一万二千只北美驯鹿。这是他根据迈克的证词所作的推算,并非经过核实的统计。他认为自己不能在报告中使用这个数字,于是把这些披露当作传闻搁置一旁,而不视为委派任务所要求的那类证据。
他后来观察基韦廷荒原狼群捕猎时的所见,也挑战了基韦廷荒原狼群是不加区分的杀戮者这一形象。在他看到的几次捕猎中,一到八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成员在分散的北美驯鹿之间小跑,而驯鹿群往往看起来并不在意。一只或几只基韦廷荒原狼群成员可能短暂地朝某只北美驯鹿逼近;如果它跑得很好,看起来身体状况也不错,基韦廷荒原狼群便看着它离开,随后转身离去。基韦廷荒原狼群很少试探盛夏体况处于巅峰的成年雄鹿;原因并不是它们的鹿角具有危险性,而是基韦廷荒原狼群几乎不可能追上它们。由母鹿和幼鹿组成的混合群体更能引起基韦廷荒原狼群的兴趣,因为其中的幼鹿更有可能带有受伤、畸形或其他方面的弱势个体。因此,这段叙述把捕食与猎物的身体状况以及追捕的实际限制联系起来,而不是归因于无止境的杀戮欲望。
生态意义与证据局限
这里呈现的关系既非简单的和谐,也不是对驯鹿群数量下降的单一原因解释。奥特克的故事表达了一种相互依存的生态原则;叙述者的野外观察显示,基韦廷荒原狼群会随季节转而依靠其他食物,也会有选择地试探北美驯鹿;迈克的说法则指出了另一个重要的死亡原因。这些线索共同表明,北美驯鹿数量下降难以单独归咎于基韦廷荒原狼群。它们也揭示了当地狩猎实践与捕兽人向政府调查人员所作陈述之间的差距。
这些证据并不均衡。老鼠、北极杜父鱼以及捕猎行为是叙述者在野外观察到的;奥特克关于捕捉狗鱼和传统故事的叙述,则是叙述者从他人那里听来的。迈克所说的年猎杀量是他自己的估计,而十一万二千这个数字则是叙述者根据这一估计及他所知的当地捕兽人数谨慎推算得出的。他没有把这个数字当作已经确认的总数。由此可见,这种关系的说服力并非来自某一项确凿的统计,而是来自人们预期的“基韦廷荒原狼群导致种群崩溃”这一说法,与季节性食物适应性、猎物选择及影响显著的人类狩猎等证据之间的对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