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儿童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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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儿童的责任”是一种道德信念,它使杰斐逊·凯尔·基德护送约翰娜·基德的行为,从一项不受欢迎的义务变成他无法置之不理的责任。小说赋予这份责任温情与危险的双重面貌——保护一个孩子意味着承认她的脆弱,但基德知道,这也可能意味着对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使用致命武力。

再度觉醒的责任

基德对这份责任的最初反应十分矛盾。约翰娜披着一条红黑相间的墨西哥披毯,在烛光下看着他时,他明白她认为他会诉诸暴力。他把自己视为一名老兵,熟悉战争,并相信渴望成为有良知之人的男人必须保护儿童,必要时甚至要为他们杀人。他曾养育女儿,这段经历让他的信念更加坚定,却没有让他渴望重新承担起这份责任。他原以为自己为人父母的工作已经结束;尽管他接受保护这个野性孩子的原则,私下里却希望由别人来承担此事。因此,他承诺把她送到亲属身边时,语气带着干涩的调侃——他料想她会让两人的日子不好过,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他怀疑这份责任本身。

这段旅程使这份义务不再抽象,而变得切身。在达拉斯城,基德张贴报纸朗读会的告示,同时忧虑前方漫长的道路,以及自己能否保护约翰娜周全。他觉得自己年老了,厌倦了公共事务,也厌倦了这个他认为自己很快就会离开的世界不断更迭的风尚。然而,手中掌握着一个人的生命,又把他带回人类关怀的洪流之中——那些曾显得遥远的事情,开始再次变得重要。他仍在抗拒——他已经养育过女儿,而且自己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但一个听起来像他父亲的内心声音回答说,他必须再做一次。这个场景所呈现的关怀,并非毫不费力的善行,而是在疲惫和不情愿中再次接受一项责任。

基德的责任感也植根于超出他与约翰娜眼前关系的种种义务之中。战后生活的重担挤满他的思绪——与家人团聚、追讨法律权利、靠朗读谋生,以及把孩子送到可能会排斥她的亲属身边——在这样的时刻,他想起了自己答应把她送到卡斯特罗维尔镇的缘由——布里特·约翰逊,一名获得自由的黑人男子。这段回忆将基德的选择置于一连串的人类责任之中,而非单纯的个人依恋。保护约翰娜是一项迫在眉睫的承诺,但小说将其呈现为更广阔的道德世界的一部分——另一个人的需要能够唤回一名年迈男子,使他不再冷漠。

炮火中的保护

当一行人在布拉索斯河一带遭到袭击时,保护约翰娜的责任就成了行动上的考验。基德叫她退后,她却赤着脚沿着红砂岩顶层岩层移动,用炉盖提钩撬起一块宽大的岩板。她把岩板推下山坡,岩板撞上一块巨石后落在藏在下面的一个人身上。她平静地说卡多族的人会死,这清楚地表明,她明白眼前是一场枪战,并非可以完全交由基德面对的危险。她的机敏让他惊讶,但这一幕也使保护的含义变得复杂——约翰娜是暴力威胁下的孩子,同时也是一名参与者;她会观察地势,并在其中采取行动。

袭击者的枪火使基德的责任变得迫切而切身。一块石片击中他的右眼上方,鲜血沿着脸颊流下,有一段时间他无法用那只眼睛视物。他想到的不只是自己或约翰娜能否脱身,还想到如果自己被杀或失去行动能力,她会遭遇什么。他命令她逃跑,她却爬回来,带着霰弹枪、弹药和装硬币的袋子。她提出用钱阻止袭击,基德告诉她那些人不会受贿。他只剩八发子弹,于是给她看弹壳里细小的铅弹,随后意识到可以把一角硬币装入火药中,让霰弹枪的威力大增。她的实用巧思扭转了局势;基德的笑声和赞许,则标志着他不再只是勉强承受这份责任,而开始与她并肩合作。这一幕并未把保护描绘得温和无害——小说展现了基德准备杀人的决心与他阻止约翰娜被掳走的努力密不可分,同时也让她自身的勇气和创造力成为两人幸存的关键。

超越战场的关怀

这份责任不只关乎枪火,也延伸到约翰娜·基德的习惯与成年人试图强加给她的规矩之间,日常发生的冲突。在杜兰德镇附近,杰斐逊·凯尔·基德听见叫喊声,发现约翰娜正在浅水处洗澡,一个拿着木桶的女人追着她。约翰娜除了破旧的内衣外一丝不挂;她用基奥瓦语尖叫,并提到她守护灵的黑暗魔法,而那名女人则抗议说,绝不允许裸体洗澡。基德注意到女人手上的婚戒,平静地回答说约翰娜只是在洗澡。他的介入并未消除文化冲突,也没有让约翰娜变得顺从。但他确实把这场冲突从谴责转向解释她在做什么,将她的行为视为需要理解的举动,而非只该受罚的事情。

最后回到莱昂伯格农场,考验着基德的责任是否会在他把约翰娜送到亲属身边后就此结束。夜里,在达尼附近,他在牧豆树旁停下,看见她独自在田野里;家人让她天黑后出去找马,她用基奥瓦语轻声呼唤马匹。她才十岁,踉踉跄跄地穿过陌生的土地,身上带着几副沉重的皮马笼头和一只装着脱壳玉米的木桶——这些物件总重约二十磅。家人让她穿着同一条裙子,甚至没有给她洗澡或换衣服。她转向基德的马车时,他还看见她的手和前臂上有狗鞭留下的深红色条痕。眼前所见让他明白,抵达约定的目的地并不足以证明她已经安全。

基德的怒火几乎令他止步,但他还是平静地开口,让她放下木桶。约翰娜翻过篱笆,跑向他,哭着说她要跟爷爷走。她的恳求明确表明了自己的选择;基德不必从沉默中推断她是否同意,也不必替她决定归属意味着什么。他搂住她,把马笼头扔到路上,然后掉转疗愈泉马车,驶向北方。他警告说,谁反对就用一角硬币招呼谁,这让人想起先前帮助他们逃过袭击的临时弹药,但在此处,这句话是对任何想阻止他们离开之人的威胁。这一行动完成了对保护的新理解——如果一个孩子受到的对待表明目的地辜负了她,那么把她送到亲属身边就不再是绝对义务。基德再次承担起责任,这一次,他掉转了旅程的方向;而决定方向的,是约翰娜亲口表达的愿望。

叙事意义

小说并未将责任核心的矛盾化解为令人宽慰的准则,而是让它显露出来——基德把保护视为一种人道义务,却相信它可能要求使用暴力。小说没有把这一信念呈现为普遍授权人惩罚或发号施令的理由;它之所以有分量,源于他照料的这个特定孩子,也源于他意识到成年人的失职会使她陷入危险。因此,这种伦理要求严苛且有条件——它要求人判断每种处境下安全意味着什么,而非仅仅完成指派的任务。

约翰娜的存在也改变了保护的含义。她不只是受成年人摆布的人,她的知识、决定和愿望也会影响事态发展。因此,这段关系的道德尺度,不在于基德能否让她符合成年人对得体行为的界定,而在于他能否持续对她的安全负责,同时不把监护误当成占有。在这种张力中,关怀成为一种持续不断的责任——它可能超越旅程本身,也可能改变旅程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