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牛
丰收役牛既是役用牲畜,也是衡量村庄农业未来的标志——埃德蒙·乔丹设想将田地改作羊场,沃尔特·瑟斯克却套上两头役牛拉犁,播下冬小麦。它们可靠的力量属于一种共同耕作的生活,这种生活围绕播种、收割以及土地收成的不确定性展开。在最后的田间劳作中,它们以一种微小却坚定的抵抗行动延续了这种耕作方式。
在村庄经济中的地位
村庄养着四头役牛,任由它们在休耕田和公地上吃草。它们不常劳作,闲下来时便休息觅食,主要受苍蝇侵扰。它们的价值部分体现在得以免于宰杀——只要它们仍强壮到足以干活,就不会被宰来取牛肉或皮革,它们的角、骨头和蹄子也不会被制成杯子、线轴、玩具、骰子或胶水。这段叙述并未将它们相对安逸的生活描绘成摆脱人类利用,而是呈现了一种惯常安排——它们因有用而得以活到自然死亡。
它们在农耕周期中的地位与村庄的劳作密不可分。收割仰赖共同努力,而犁地播种的劳作则使下一次收成成为可能。相较之下,在村庄对羊毛经济的描述中,役牛将让位于织机——人们将改为牧羊而非犁地,剪羊毛而非收割庄稼。这种设想中的转变被描绘成劳作更轻松的承诺,但其隐而不见的代价,是失去这些牲畜所助成的种植作物生活。因此,从役牛转向绵羊不仅意味着牲畜种类的改变,也威胁到共同体生产自身食物所依循的劳作次序。
性情与实用价值
瑟斯克去找那支役牛队伍准备犁地时,发现四头中只有两头在场。它们是体型最小的一对,鼻端有白斑,耳朵呈粉红色;斑驳的驴灰色身躯融入了灌木丛。另两头跟着已经离开村庄的邻近人家走了,起初用来拉载家中物品的车,之后或许会被带到另一个村庄交易。它们的缺席从实际层面显出共同生活的瓦解——留下的牲畜只能以缩减的队伍承担劳作。
瑟斯克形容役牛温顺、耐心而沉稳。它们不像马那样预先意识到拉犁的活计,一看到马鞍或骑靴便表示抗拒;即使到了该拉的时候,役牛似乎也不会反对。它们冬季的饲养花费也比马匹低。这些特质使它们适合承担眼前受限的劳作,不过牲畜和劳力短缺依然限制着可完成的工作。瑟斯克把这对役牛牵到农具棚,它们便在门边吃杂草,他则准备犁具。
在大麦地犁地
役牛最关键的出场,是瑟斯克准备在入冬前翻开土地之时。只有两头牲畜和两双人手,较轻的摆动式犁会难以操纵,也犁不出足够深的沟。于是瑟斯克找来带轮子的犁,由轮子支撑犁梁。贝尔丹夫人的年轻丈夫从刑枷处前来帮忙,他懂得这项活计,便协助组装犁具。随后,这对役牛和两名男子穿过收割过的大麦地出发。
劳作的规模清楚显出了它的局限。即便有四头役牛和二十名壮汉轮流干活,按常规犁完这片田地也要十二天。瑟斯克与贝尔丹夫人的年轻丈夫打算只干一天,仅犁出一道狭窄的伤痕——沿田地纵向犁下去,再折返回来。瑟斯克指着谷地上方一棵尖顶橡树,将它作为地头的标记,以便稳稳地把第一道犁沟犁直。役牛开始拉犁,顺着这条线前进,翻开泥土,并在犁沟之间隆起一道土脊。
贝尔丹夫人的年轻丈夫掌犁,瑟斯克则牵引役牛、催促它们前行,并在泥土堵住轮子时将其清理出来。这项劳作缓慢而费力,但共同承担的辛劳让两人结成一种无需言语的情谊——他们穿过田地时,贝尔丹夫人的年轻丈夫吹着口哨,瑟斯克则说着话。役牛并非这段情谊的单纯背景。它们的牵引使人的劳作成为可能;收割已抹去庄稼之后,它们不紧不慢的步伐又让田地有了一道新的线条。
冬小麦与役牛队伍的意义
犁具清理完毕并收好后,瑟斯克让贝尔丹夫人的年轻丈夫到一旁去,亲手将挑选好的冬小麦种子撒在翻过的那条窄带上。役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他便任由它们四处走动。他按恰当的农事顺序先犁地、后播种,尽管他无法等到土壤变得疏松适耕,而良好的做法本会建议这样等待。他打算以这片狭窄的播种地,作为乡下人对埃德蒙·乔丹及其羊业经济计划的回应;在他看来,即将到来的春天仍须捍卫。
这个场景赋予役牛的实际劳作更广泛的意义,却没有让它们承担作出决定的责任。它们无法选择村庄的未来,但它们所促成的劳作驳斥了犁地已无必要这一想法。面对从种植作物转向牧场的计划,这支役牛队伍帮助在土地上留下犁沟与种子。与通常翻耕这片土地所需的劳作相比,这片田地规模很小;然而,那道犁沟及其播种,仍保留着再获一次收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