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斯科特
之后2:心火燎原哈丁·斯科特最鲜明的矛盾在于,他渐渐深爱泰莎·扬,却仍不断做出威胁她对他的信任与自由的事。一场原本意在让他赢得金钱并压过泽德、博得炫耀资本的赌约,成了他无法忍受失去的这段关系的起点;然而,随之而来的悔恨并未立刻止住他试图挽留泰莎时表现出的占有欲与愤怒。因此,他的故事不只是悔恨,更反复检验着他能否从认识到伤害他人,走向真正的改变。
身份与赌约
序幕呈现了泰莎与泽德离开后的哈丁。汽车驶离时,他跪在雪地里,将自己的痛苦理解为失去了一个他从未想到自己会需要的人。他回想起最初的计划,那不过是一场直截了当的赌约——与泰莎上床,拿到钱,并在泽德面前炫耀自己赢了。可那个金发、喜欢列长长待办事项的学生,渐渐成了他深爱的人。这样的变化并不能抹去他的责任。哈丁记得自己曾向朋友们展示泰莎失去童贞的证据,事后还感到恶心,但他也承认,厌恶自己所做的事并没有让他停手。
在他对这段关系的早期叙述中,赌约使亲密与羞辱密不可分。哈丁说自己赢了赌,却失去了唯一曾带给他快乐的人,也失去了他开始在自己身上看到的善良。刚分离时的震惊之中,他想把责任归咎于父亲、母亲、泰莎和其他所有人。想要分摊责任的冲动,与他承认自己的计划造成了背叛并存;这两种冲动共同塑造出这样一个人物——他能够意识到伤害,却仍难以承受伤害的全部分量。
追求、悔恨与重蹈覆辙
背叛发生后,哈丁一次次试图说服泰莎相信他的爱是真实的,并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告诉她自己需要她,也相信她爱他;泰莎则拒绝了这番恳求,认为在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这不过是扭曲现状的企图。这番交锋显示,两人对他的表白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对哈丁而言,那表达了绝望;对泰莎而言,却无法抹去此前的欺骗。
在另一次争执中,哈丁说泰莎对他而言就是一切,但说这话时,他正大声喊叫并朝她走去。随后,他强行吻她,并在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时抓住她的手腕。一瞬间,熟悉的亲昵压过了她的愤怒;接着,她挣脱接触,拒绝继续。这个场景将冲突具体呈现出来——哈丁的渴望是真诚的,但这并不赋予他违背泰莎抗拒的权利。情感与自以为有权支配对方的心态同时存在于这次接触中,彼此并未抵消。
哈丁向兰登求助,坚持说自己爱泰莎,也说她只是受了伤。兰登不肯把爱本身当作答案,指出哈丁造成的羞辱与信任破裂,并质疑泰莎为什么还要再和他说话。哈丁试图求朋友帮忙,说明他知道自己有一番理由需要解释;但他确信泰莎爱自己,也显露出他多么容易把自己对复合的渴望置于泰莎的判断之上。
他的道歉逐渐显得更有自省,却仍不足以成为可靠的改变证明。有一次,他说自己会寻求专业帮助,并承认自己行事冲动、不考虑后果就说话,还总是伤透泰莎的心。他哭着抱住她的腿,求她让自己弥补伤害。这番强烈的恳求表现出他害怕失去她,却不能证明他已履行承诺,也不意味着泰莎有义务原谅他。
家庭往事与代际冲突
哈丁与肯·斯科特的关系深受被遗弃之感以及彼此对往事的不同说法影响。在一次争执中,哈丁指责父亲离开时没给家里留下钱或汽车。肯说自己每个月都寄钱,也提出过给一辆车,但特里什·丹尼尔斯不肯接受。特里什补充说,她把部分钱用来支付账单,也用于哈丁的学费。这场争执使哈丁对家庭困境的理解变得复杂,却没有消除他的怨愤——他坚持认为肯还是离开了,甚至没有在他生日那天打电话。
肯说,当时自己酗酒,觉得家人值得拥有比自己能给的更好的生活;他还说,某个夜晚过后,自己明白必须离开。哈丁不接受这种解释,并把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归咎于父亲;这段叙述并未交代事件的具体详情。这番对话揭示了父子之间一件陈年伤心事仍然牵动着双方,也显示有争议的往事可以与哈丁挥之不去的被遗弃感并存。
这场冲突并未随着争执结束。后来,哈丁思忖自己是否该给肯打电话,试着保住两人刚刚开始建立的关系。泰莎鼓励他不要让一次争吵毁掉这个开端。哈丁记得自己打了父亲之后,曾担心泰莎会留在原地,要他离开;这显示家庭冲突很快就与他害怕失去泰莎的情绪纠缠在一起。他愿意考虑联系肯,意味着修复关系出现了可能,并不代表两人已经和解。
哈丁的母亲也质疑他追求泰莎的做法。特里什警告他并不适合泰莎,担心她最终会像娜塔莉或其他受他伤害的女性一样。哈丁承认每当看着泰莎,就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他辩称自己能够成为适合她的人,并说自己不能没有她。特里什质疑他是否正在重复自己设下的游戏。她的干预指出,他对泰莎的依赖既是危险,也是一种爱的宣言——想让泰莎留在身边,并不能证明这段关系对她有益。
占有欲与泰莎的自主权
怀特夫人当面对峙这对情侣时,谴责哈丁设下赌约,并说他应该被关起来。特里什则表示泰莎是成年人,也已经选择原谅他。泰莎的母亲走近时,哈丁搂住泰莎,并警告怀特夫人离开。在当下的对峙中,这个举动看似保护她,但也让他在身体上挡在泰莎与母亲之间。特里什反对说,他无权介入她们之间。
泰莎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打断母亲,坚持自己已经成年,会自行决定是否留下。她的选择不能简化为哈丁对她的维护——她站在哈丁身后,却亲自为自己发声;而且,在她决定原谅哈丁后不久,又有一个秘密浮出水面,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场景同时呈现了她对哈丁的依恋、她需要时间理解新近得知之事,以及哈丁想要保护她的愿望。
之后有关泽德的争执中,哈丁再次表现出控制欲。他叫泰莎别靠近泽德,并警告她自己不会再说第二遍。泰莎说他无权决定她和谁说话,哈丁便提出交换条件——只要她远离泽德,他就不和泽德打架。他把条件定为彻底断绝联系,连短信以及经过科学楼都包括在内。泰莎同意避免冲突,但哈丁要求的范围如此之广,以至于他对嫉妒的回应变成了对她日常选择的限制。
哈丁听了泰莎关于自己痛苦的语音留言,并将其理解为她没有他便过得痛苦的证据,冲突随之演变成肢体暴力。他指责泽德在分手后吻了泰莎,并在温室里找他对质;此前,发光的花朵已经与泰莎到访一事联系在一起。哈丁称泰莎是自己的,随后袭击泽德,把他的鼻子撞向金属护栏。泽德回应说,泰莎不是哈丁的财产。这场暴力将占有逻辑明确呈现出来——哈丁把情敌与泰莎的亲近视为对自己所有权的侵犯,而泽德则指出这种所有权否定了她的自主权。
改变、后果与叙事作用
哈丁能够辨认自己身上的行为模式,却常常一边辨认,一边重蹈覆辙。在一个从他视角叙述的场景中,他看着泰莎在下雪的车道上哭泣,认定自己能做的最好之事,就是给她机会去和一个更好的人在一起。他想象泰莎若是和一个没有他的纹身、穿孔、怒气或坎坷童年的人在一起,会更幸福;他也害怕自己再次伤害她后,她会后悔爱过他。他的结论确实包含关切,却也透露出一种阴郁的确信——自己的行为不可能改变。叙事将这种自我谴责与他后来继续追求泰莎的举动并置,表明仅仅有所觉悟,并不能使他们摆脱这种循环。
哈丁把泰莎从泽德家带走时,她抗议说,他实际上是逼她离开。他锁上车门,承认自己正试图把她留在那里,还以她固执、不听劝为由替自己的行为辩解。泰莎按下解锁按钮,下了车。这一细节鲜明地对照了他声称想向她解释的愿望,以及他试图控制她能否离开的行为;她的行动重新恢复了他试图剥夺的选择权。
在后来的一次恳求中,哈丁跪下来,为让泰莎离开而道歉,并说自己的情绪压倒了理智,使他行事冲动。他保证会弥补伤害,也说自己会寻求帮助。泰莎此前已经告诉他,一个吻无法让一切恢复如初。因此,他的悔意被呈现为一个起点,必须以实际行为检验,而不是自动意味着问题已经解决。
生日派对与校园中的场景延续了这种矛盾。在一次人群拥挤的派对上,哈丁注意到莫莉,并庆幸泰莎不在场;斯蒂芬妮问泰莎在哪里时,他隐瞒了自己正试图说服她回来的事。后来,吃过早餐后,他用力吻了泰莎,告诉她自己爱她;泰莎微笑着去上课。他随后第五次听泰莎留给自己的语音留言,从中听到她痛苦的证据便感到满足,还把这理解为她想念自己的证明。他因受到渴望而感到宽慰,却又从她的痛苦中获得快意;这鲜明揭示了两人相互依恋之中仍存有报复性的计较。
泽德遭袭后,另一名角色指出,哈丁还没有明白行为会带来后果。这一评价将哈丁的核心模式概括为一个尺度——他强烈地体验恐惧、爱与悔恨,却一再把这些感受当作伤害或限制他人的行为的理由。德鲁问泰莎是否和他在一起时,哈丁替她回答,还为了让人看见而把她拉近。即使是在这个看似公开确认两人关系的时刻,他仍掌控着回答,并以亲近的举动展示占有。纵观这些叙述片段,哈丁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尚未解决的矛盾——他知道自己可能伤害泰莎,也害怕失去她,但如何让爱与她的自主权相容,仍是一个未完成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