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莎·扬
之后2:心火燎原泰莎·扬的故事围绕一个艰难的区分展开——知道自己爱着哈丁·斯科特,并不意味着他的背叛无伤大雅,也无法确定他们的关系能否给予她所需的尊重与安全感。作为第一人称焦点人物,她记述了自己对他的深切依恋,也记述了自己试图抗拒这份依恋的努力。她一次又一次考虑离开,又回到他身边,并发现和好并未消除根本的冲突。她的经历并非从心碎走向宽恕的简单过程,而是一场努力让爱情接受真相检验、并顾及自身未来的挣扎。
身份与内心世界
泰莎习惯于规划生活、权衡选择。哈丁打乱了这种习惯——她说自己从前会计算并反复琢磨每个细节,而与他共同生活后,自己的预期全被颠覆了。这种颠覆有两面。一方面,她相信这段关系带给她的幸福胜过以往;另一方面,她也意识到反复出现的秘密与痛苦使她陷入不幸。因此,她典型的内心矛盾并非无动于衷与爱之间的冲突,而是情感依赖与努力保有关系之外的自我之间的拉扯。
书籍是她反复借以思考的参照。生日那天,她穿着睡衣,吃着外卖,拿着一部新的电子阅读器,在想象中与凯瑟琳·恩肖和伊丽莎白·班纳特相伴。她也意识到,自己与哈丁都热爱小说,这确实是两人之间的纽带,却不是忽视他所作所为的理由。考虑是否与特雷弗约会时,她将他的坦率、善良、学识和志愿服务,与哈丁的谎言和反复无常相比较。特雷弗似乎值得信赖,但对她的吸引力不如哈丁;她也承认,特雷弗与哈丁并不共享同样的文学热情,也没有相同的受伤经历。这番比较揭示了她要将一段关系的吸引力与其中所含的伤害分开,是多么困难。
背叛与信任崩塌
赌约改变了泰莎对自己与哈丁交往的理解。泽德解释说,赌局持续了一个多月——哈丁一再找借口、要求更多时间,并降低赌注。朋友们把他的执着看作求胜心切,但泽德后来有了不同的理解。他说,自己邀请泰莎看电影后,哈丁愤怒地作出反应,坚持要泽德离她远点。泽德的说法表明,甚至在哈丁承认这份感情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之前,他对泰莎的依恋就已与赌约交织在一起。
这番揭露并未让泰莎免受背叛带来的公开羞辱。她告诉哈丁,自己曾信任并依赖他,而一想到身边的人都在嘲笑自己——包括自己最信任的人——就觉得自己遭到利用、蒙受羞辱。哈丁承认,最初的计划是与她发生性关系,然后结束赌局。他说,自己开始满脑子都是她;溪边那一幕之后,他便知道赌约已变成别的东西;但他害怕名誉受损,所以没有承认这种变化。他还承认,自己编造了两人做过什么的说法,而没有向朋友们说实话。他对泰莎的依恋或许让动机更为复杂,却无法抹去她不得不面对的欺骗。
即使哈丁送给她一份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她仍克制住自己,没有打电话给他。她相信他与莫莉上过床,而这份礼物非但没有消除她的困惑,反而加深了困惑——她想起他的风趣与温柔,也想起他的谎言和一次又一次造成的伤害。兰登告诉她哈丁爱她,同时明确表示自己不能保证她应该原谅他。这个区分对泰莎很重要。爱意或许真实存在,但它无法回答信任、责任,以及她能否接受他的所作所为等问题。
和好、秘密与分离
泰莎确实回到了哈丁身边,但并非心中笃定。与母亲发生冲突后,她意识到自己从未彻底停止依恋他;得知赌约后,她比起与哈丁在一起时更加痛苦。她仍想留出时间,看看两人在一起时会如何相处。哈丁请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时说,他不会改变赌约,因为否则两人的道路也许不会如此紧密地交汇,只是他本该早点告诉她。他的解释呈现出一种将伤害与亲密交织在一起的关系图景,却没有消除他当初所作选择在道德上的分量。
和好几乎立刻就受到考验——泰莎的母亲上门后,哈丁伸手搂住泰莎,为她挡在前面。泰莎抓住他的前臂,站在他身后,但随后坚持对母亲说,自己已经成年,会自行决定是否留下。她的表态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这一场景把其他人也牵涉进了一项本应由她自己作出的决定。特里什劝她听母亲的话,让泰莎觉得自己遭到了轻视。她刚刚选择再给与哈丁的关系一次机会,另一件未曾透露的事却即将浮出水面。
哈丁承认,自己曾在一名女性不知情的情况下录下两人的性爱过程。泰莎追问那名女性是否知情,并因这番坦白揭示的他的过往而感到震惊。她说自己已经不觉得了解他了;他解释说自己当时并不在乎,这让他的坦白听起来令人痛苦,而非令人安心。泰莎能够意识到哈丁曾努力改变,也知道没有人能抹去过去。与此同时,她已被一种循环耗尽——原本是残酷与温情交替,如今则变成一次又一次离开与归来。她得出结论,自己要么留下,努力不再受他的行为困扰,要么永远离开;她认为,若选择离开,就得搬到很远的地方,避开共同生活留下的种种回忆。意识到离开的前景比自己已承受的伤害更令人痛苦时,她停止了哭泣。这个决定体现了她依恋之深,却不代表两人关系中的问题已经解决。
后来,分离让这份依恋的代价变得显而易见。泰莎想要谈一谈并达成某种约定,起初她以为哈丁会打电话、发短信,或回来请求她原谅。哈丁没有这样做时,她几乎放弃了自己的异议,甚至设想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就能接受没有婚姻、也得不到尊重的未来。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并将这份克制视作重拾自尊。另一次谈话中,她承认自己对两人的关系和哈丁的背叛感到困惑,同时请求他坦诚沟通。努力交谈本身并不能决定她该如何选择,却让人看清两人都无法想当然地认定自己了解对方的感受。
自主权、未来与未完的关系
泰莎关心的不只是哈丁是否爱她。她告诉他,他总把朋友、派对和自己的未来放在首位,而她几乎无权参与那些影响自身生活的决定。对她而言,两人关于婚姻的分歧,与其说是要求马上结婚,不如说表明他从未认真考虑过她对未来的期望。她希望有一天能获得安全感,也反对别人把她看成比哈丁更在乎这段关系的人。她还记得他曾与另一名女性喝醉后在外过了一整夜。哈丁承认她说得对,但仅仅承认并没有提出改变的计划。
她关于搬去计划迁居的西雅图的打算,源于更广泛的不满。她告诉兰登自己受够了哈丁,但也承认自己常常这样说,之后又回到他身边。她决定和克里斯蒂安·万斯谈谈西雅图的事。这一决定并不能证明她已经搬走或结束了这段关系;在感情仍未明朗时,这表明她试图认真对待自己的前途。哈丁反对她与泽德联系时,叫她不要靠近他。泰莎回答,哈丁无权决定她可以和谁说话。她答应不再接近泽德,条件是哈丁不与他打架;但哈丁提出的要求延伸到彻底断联——不发短信,也不去科学楼。这番交锋体现了两者之间的矛盾——他口口声声想避免打架,却又试图限制她的选择。
泰莎不会把继续相爱误认为幸福的保证。她告诉哈丁,自己爱他,但爱无法克服所有复杂问题;两人的争吵、沉默和刻薄举动一次又一次让共同生活变得更艰难。她在讲述中将爱意与判断并置——她记得哈丁的幽默、温柔和熟悉的举动,同时也意识到,思念会让自己容易接受低于期望的对待。泰莎的叙事意义在于,她始终没有消解这一矛盾。她的决定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们带来毫无波折的结局,而是因为她继续指出,被爱与受到善待并非一回事,并继续追问共同的未来能否容纳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