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
乌托邦对波斯的呈现并非通过对其帝国的概述,而是通过一个经过精心挑选的例子——拉斐尔讲述波利勒里特人的故事。这个民族向波斯国王纳贡,同时依据自己的法律自治。他们对待盗窃的方式,成为拉斐尔反对处决窃贼这一论点的实际反例,因此波斯在此是比较政治思想的讨论场景,而非一个得到全面描述的国家。
政治与地理背景
拉斐尔描述,波利勒里特人居住在远离海洋的山区,那里土地肥沃,居民满足于当地出产,与其他民族往来甚少。他们每年向波斯国王纳贡,但除此之外仍然自由,并由自己的法律治理。这段叙述区分了波斯的宗主权与地方行政——波利勒里特人负有纳贡义务,但拉斐尔称许的刑罚制度属于他们自己的社群,而非波斯国王。
这个民族几乎没有扩张疆界的欲望。周围的山地以及他们向波斯缴纳的贡赋,有助于保护他们免遭入侵;他们内部也没有战争。拉斐尔将他们的生活描述为舒适,而非显赫或声名远播;除了邻近民族,他们鲜为人知。这种相对隔绝与适度繁荣,使这个例子成为一种行之有效的地方制度,而非帝国政策或军事强国的典范。
波利勒里特人对盗窃的处置
拉斐尔在回应“必须以死刑惩治盗窃才能遏制犯罪”这一说法时,介绍了波利勒里特人。他认为,处决对于盗窃而言罚不当罪,而且可能使抢劫变得更加暴力——如果窃贼无论是否杀害受害者都面临相同刑罚,那么杀人似乎反而能降低被指认的可能性。针对这一危险,他提出自己声称在波斯的波利勒里特人中见到的做法。
被判有罪的窃贼必须先向财物被窃者作出赔偿。当局不会把赃物转交给王公,因为波利勒里特人认为,王公对这些财物的权利并不比窃贼更大。如果赃物已不复存在,当局便评估窃贼的财产,用以补偿失主;剩余部分则交给窃贼的妻子和子女。因此,这项规定把惩罚与弥补损失联系起来,同时保护其家人不至于被国家剥夺一切。
随后,被判有罪者会被安排从事公共劳动,通常不会被关押或戴上枷锁。拉斐尔提到,遇到特殊情况时会有例外,并报告说,怠于劳作的人可能受到鞭打。勤勉工作的人会受到良好对待,不会被留下耻辱标记。他们在夜间接受点名,之后受到监管,而白天的劳动则服务于公众。
社群以公共资源供养劳动者,不过不同地方的做法有所不同。有些地方以慈善捐献供养他们;另一些地方则从公共收入或定期税收中支出。某些社群还通过公共雇佣安排,将他们的劳动提供给私人雇主,价格低于自由劳动者的报酬。在这种安排下,他们的劳动既持续为公众带来益处,也维持自身生计。
拉斐尔指出,波利勒里特人穿着独特的制服,头发也按规定修剪,因此他们的法律身份一目了然。朋友可以给他们食物、饮料或衣物,但这些物品必须符合规定的颜色;不过,他们不得与自由人之间发生金钱往来。这项规定划分了实物援助与金钱交易的界限,而整段叙述更着重于赔偿、供养、劳动与监管。
波斯在辩论中的作用
波斯的例子出现在约翰·莫顿宴席上的一场辩论中——一位律师称赞处决窃贼的做法,拉斐尔则质疑严厉手段必然能使正义有效这一假设。拉斐尔把盗窃与使人失去生计的状况联系起来,其中包括被迫离开原有居所、失去工作以及战争造成的后果。他认为,如果社会安排已使人们把盗窃当作谋生手段,那么事后惩罚他们只是在处置表象,而没有解决根源。
约翰·莫顿问,除了死刑,还有什么惩罚能更好地服务公众;拉斐尔便以波利勒里特人为例,说明另一种制度可以付诸尝试。他们的制度结合了对受害者的赔偿、劳动、公共供养与持续监管,而不是把处决视为遏制犯罪的唯一手段。因此,在这本书对法律究竟应当只施加惩罚,还是也应弥补伤害并回应犯罪成因的整体探讨中,波斯提供了一个具体实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