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

乌托邦

意大利在这里并非通过对其风景或城市的描写呈现,而是作为一场虚构的法兰西王室会议谋划中的战利品出现。在拉斐尔的论述中,对意大利发起战役的提议揭示了扩张政策如何满足统治者的野心,同时使那些被要求支撑这种政策的人民陷入贫困。

法兰西王室会议的意大利计划

拉斐尔提出,如果受邀为法兰西国王出谋划策,他能做些什么。在他设想的会议上,顾问们讨论如何保住米兰、收复那不勒斯——那不勒斯曾多次脱离法兰西的控制——随后又提议征服威尼斯诸城邦和意大利其余地区。他们把意大利领土视作权力角逐中的棋子——一名顾问建议与威尼斯结盟,但只在联盟有用时维持,一旦法兰西能够不依靠威尼斯而夺取战利品,便抛弃盟友。其他关于雇用德意志士兵、收买影响力和安排联盟的提议,也把同样的盘算扩展到了整个欧洲。

这一情节是一场假设性的政治论辩,并非对法兰西在意大利发动战役的记述。这个虚构的会议让拉斐尔展示征服的逻辑,随后再追问什么样的劝谏能够打断这一逻辑。本书的引言框架还补充了一项重要限定——托马斯·莫尔有时把某种情形说成与法兰西有关,实际所指却是英格兰。因此,意大利既属于会议中具体的帝国扩张计划,也是对某些政策的更广泛批判的一部分;这些政策即使发生在其他地方,也可能为人所熟悉。

不染指意大利的理由

拉斐尔说,他会劝法兰西国王不要染指意大利,而应留在国内,因为法兰西的疆域已经过于广阔,单凭一位统治者难以治理好。为了说明兼并另一个王国为何会削弱征服者,他援引了乌托邦东南方的阿霍里人。他们征服了一个邻国;他们的王子对这个王国有一项由来已久的权利主张。但他们随后发现,占有这个王国所需的努力不亚于征服它。新臣民仍然反叛,或面临外国入侵,导致阿霍里人始终处于战争状态,无法解散军队。

代价并不限于战场。赋税使人民受苦,钱财流出王国,人们为了国王的荣耀而死,却没有因此得到任何相应的好处,即便在和平时期也是如此。旷日持久的战争败坏风俗,助长抢劫和谋杀,并使法律遭到蔑视。国王分心治理两个王国,对任何一方都无法妥善照料。阿霍里人最终请求国王二选一;他放弃新近取得的王国,保留了原有领土。拉斐尔借这段历史指出,提议征服意大利会使法兰西承受同样的统治重担和反复冲突。

政治意义与叙事局限

因此,意大利在本书中的意义在于论辩——它为拉斐尔提供了一个有名有姓的舞台,用以考察王室荣耀与公共福祉之间的距离。虚构的顾问们以领土、联盟和战利品衡量成功;拉斐尔的反驳则关注人民是否要承担赋税、失去生命,或遭受祸乱,却得不到任何回报。这种对照使意大利成为本书更广泛质疑的一部分——领土扩张本身是否就是公共利益。

这场讨论始终发生在一场精心安排的哲学对话之中。拉斐尔以阿霍人的经历为先例,并追问自己向法兰西国王提出的劝谏会得到怎样的回应;他并未声称国王听取或采纳了这些劝谏。在本书结尾,叙述者表示,他无法认同拉斐尔所讲的一切,但希望乌托邦的某些特点能够付诸实行。这一保留使对穷兵黩武的批判依然有力,同时也将其呈现为一个供人审视的立场,而非断言对话中的每项主张都已是无可置疑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