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拨鼠之日

乌拉圭女人

《土拨鼠之日》让叙述者得以为自己在精神上困于蒙得维的亚某个星期二的状态命名。电影典故并非描述这一天在超自然意义上的重复,而是描述他后来重访这一天的执念——他不断放大其中的片段,直到一次平凡的步行变成欲望、联想与不完美记忆的浓密记录。

电影典故与记忆的运作

叙述者明确将自己的状态比作电影《土拨鼠之日》——他一遍遍回想那个星期二,细看它,并让各个独立的瞬间在脑海中扩展开来。他试图不添入任何未曾发生的事,却也承认,回忆不可避免地会带来新的角度、镜头与视野——这些细节在他匆忙而困惑地度过那一天时并不为他所见。因此,这一典故包含着忠实与重构之间的张力——事后可以更仔细地审视那一天,却无法原封不动地将它取回。

这种审视几乎成了法证调查。他把当时只零星听到的歌曲学会,又搜寻自己花掉的纸币放大后的图像,仔细端详它们,仿佛必须伪造这些纸币。他在一张一千乌拉圭比索纸币的背面发现了胡安娜的手掌图像,那只手掌落在波西托斯海滨,靠近这位诗人最后的住所;他循着纸币上的风景,在谷歌街景中查找。记忆中的一天从口袋里的一件物品向外延伸,变成一处可以标绘的地点;而这番细致搜寻既让过去显得更具体,也让它显得更未尘埃落定。

穿行于想象中的蒙得维的亚

那个星期二也通过行走路线得以重构。离开客运站后,叙述者在交通信号灯前等候,看着工作日的日常活动逐渐取代他对巴西的幻想。他对蒙得维的亚有限的心智地图以七月十八日大道为中心——他以此为参照,辨认出老城、罗多公园、科尔东、银行以及熟悉的地标。这条大道为步行路线提供了实际的主干,却也承载着一座想象中的城市;这座城市由几段记忆,以及马加莉·格拉·萨瓦拉发给他的视频拼凑而成。

那些大约每两周发来一次的信息,曾像面包屑一样为他指路。一段展现寻常街道的片段,能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感受到马加莉·格拉·萨瓦拉生活的那座城市;两位歌手演唱《我在夜里拥抱了你》的一段视频,则与他对她的思念纠缠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既爱上了一个女人,也爱上了她的城市,而后者的大部分形象是他虚构出来的。回过头看,与《土拨鼠之日》的比较捕捉到的不只是反复回忆,也包括那座想象中的蒙得维的亚一次次重现,并不断接受他实际走过的街道的检验。

重新启动联想的细节

一些微小的遭遇之所以显得格外有力,是因为叙述者后来不断回看它们,把它们当作可能改变那一天走向的节点。在一间昏暗画廊外,有人递给他一张传单,上面宣传纹身、穿孔和生殖器整形手术。这让他想到马加莉·格拉·萨瓦拉的穿孔,也想到他和她从未谈过的问题。他把传单留在夹克里,后来反思说,自己本可以把它扔掉,而那样一来,事情或许就会有不同的发展。这件偶然出现的物品成了记忆把猜测附着于情境的一个节点;文本保留了他的不确定,而没有证实那些想象出来的细节。

同样的联想运动也把建筑、图像与地点连在一起。在独立广场,萨尔沃宫映入眼帘,让他想起马加莉·格拉·萨瓦拉发给他的专辑封面;这张照片又使他想到,照片很可能是在蒙得维的亚维多利亚广场丽笙酒店的某个观景点拍摄的。于是,看见这栋建筑便引出一连串回忆,把他从街道带向酒店。在别处,他后来才明白自己曾走在乌拉圭共和国大学旁边;这栋建筑出现在一张蓝色的五百比索纸币上。看到它也让他想起奥内蒂一篇以那条街为背景的场景。

叙事意义

《土拨鼠之日》这一说法将这些重返之举汇聚成一种叙事方法。记忆中的那个星期二并未被呈现为一串整齐排列、封存在过去的事件——一张纸币、一张传单、一首歌或一面建筑立面,都可能为重新穿行其中开辟一条路径。叙述者事后的细察赋予寻常事物线索般的分量,而他承认记忆会增添视角,也使这番细察无法声称绝对准确。因此,这一典故既标示出他的执迷,也标示出努力的限度——他可以不断返回那一天,让其中的细节重新变得清晰可辨,但每一次返回也都是又一次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