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薪阶层贫困中的身份消费与经济自损
乡下人的悲歌工薪阶层贫困中的身份消费与经济自损,是书中所描述的家庭试图通过难以长期负担的购买来彰显生活舒适,同时债务和紧急支出又耗尽原本可能用于供养子女或在危机中提供保障的资源。这种模式既没有被描绘成无伤大雅的品味,也没有被归结为一次单独的错误选择——它通过家庭开支、节日习俗,以及叙述者后来需要短期贷款的亲身经历逐渐显现。其核心矛盾在于,富足的外在迹象可以与深重的财务不安全并存。
消费模式
在俄亥俄州普雷布尔县,母亲和鲍勃·哈梅尔尽管合计收入超过十万美元,却经常为了钱争吵。他们的消费有助于解释这种表面上的矛盾——他们买了新轿车、卡车和游泳池,其中包括一些并不需要的东西。短暂的婚姻结束时,他们负债数万美元,花出去的钱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这一例子表明,问题不只是收入不足。家庭购买消耗了资源,却没有留下足以抵御冲突或分居的储备。
后来,叙述者将视野从这个家庭扩展到整个社区的普遍现象。家庭购买大尺寸电视和平板电脑,孩子穿着用高息信用卡和发薪日贷款买来的漂亮衣服。有些家庭买下并不需要的房子,再通过再融资取得钱用于进一步消费,最终宣告破产,房子里堆满垃圾。叙述者说,节俭被视为与社区的生活方式格格不入——消费成了假装自己属于上层阶级的手段。想要营造的体面只是暂时的,债务和失去的财产却会长久留下。
这种循环造成的后果不止于购买当下。破产或得到亲戚救助之后,钱就没了——孩子没有大学学费,没有能增值的投资;若有人失业,也没有应急储蓄。叙述指出,人们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花钱,有时也会因此责怪自己,但这种行为仍在继续。这种张力对理解这一概念很重要——这种模式被描述为会损害自身,却并非单纯源于无知。
紧急需求与短期信贷
叙述者后来使用发薪日贷款的经历表明,不能简单地把这种模式解释为偏爱浪费性消费。当州参议院辩论限制发薪日贷款时,他此前一系列财务决定——其中一些并非由他掌控——导致信用不佳,也无法使用信用卡。他想要钱来应付日常需求,例如带约会对象出去吃晚餐或买课本,并且非常希望不必向亲戚求助就能解决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还没借新贷款,他所能选择的办法就已经受到限制。
一个星期五,他存入了房租支票,因为他知道再等一天就会产生五十美元的滞纳金。他当时没有足够的钱立即支付这张支票,但预计当天会领到工资,打算下班后把工资存进去。他离开州参议院时忘了去取工资;等他想起来,工作人员已经放假过周末。为期三天、利息只需几美元的发薪日贷款,让他避免了一笔高额透支费。这件事具体展现了短期贷款一种有限的用途——在工资已经预期到账、却暂时无法取用时,弥补资金到账时间上的缺口。
这段经历使他所观察到的公共辩论变得更加复杂。参议员和政策工作人员认为发薪日贷款机构会利用高利率和手续费剥削借款人,但在叙述者看来,他们没有考虑到像他那样的处境。他得出的结论并不是更广泛的财务损害就此消失,而是有权作出决定的人可能试图帮助像他这样的人,却不了解他们面临的紧急限制。因此,同一种借贷在叙述中既可能是破坏性消费循环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抵御更紧迫惩罚的应急工具。
圣诞节、体面展示与借来的钱
圣诞节将消费压力集中在反复出现的家庭仪式中。在叙述者童年生活的社区,父母每年都担心能否过个体面的圣诞节,而节日过得好不好,是看圣诞树下堆了多少礼物。假期前一周,如果朋友看到树下空空如也,孩子们就会解释——父母还没去购物,或者正在等年底的一大笔工资。这些解释掩盖了一种人人早已心知肚明的贫困。时髦礼物改变不了这种根本处境,尽管它们可以暂时帮助家庭营造另一种表象。
叙述者一家经常花得比实际拥有的钱稍多。没有信用卡,也不意味着没有借钱的办法——可以开一张远期支票,可以向发薪日贷款机构借一笔短期贷款,也可以向祖父母开口借钱。母亲有时会恳求外祖母和外祖父借给她足够的钱,让圣诞节过得体面些。他们不赞同她认定怎样才算过个好节日,却还是让了步。圣诞树下最终可能堆满时髦礼物,而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也随之所剩无几。这些礼物、借款和积蓄耗尽同属一件事;叙述并未将节日的外在排场与其经济代价割裂开来。
寻找泰迪·鲁斯宾玩具熊的经历,提供了一个极为具体的例子。叙述者两岁时,昂贵的玩具熊到处售罄,母亲和他的姐姐林赛·莉·刘易斯便在镇上四处寻找。母亲听说有个陌生人愿意以高出原价许多的价格转卖一只,便带林赛去他家买下它。多年后,叙述者在一个箱子里发现了这只玩具熊,它的毛衣破烂不堪,脸上糊着干掉的鼻涕。这个记忆中的物件具体呈现了人们当初急切追寻心仪礼物与礼物后来状况之间的落差;这家人的努力买来的是一个短暂实现梦幻圣诞节的希望,而非长久的安稳。
想象中的安全网及其局限
退税款是人们预期的另一笔收入来源。叙述者逐渐把退税款看作新年到账的钱,认为它能把家庭从上一年的过度消费中解救出来。期待退税款支付圣诞节开销,成了家里的口头禅,但实际退税金额并不确定。一月初,母亲从税务代办员那里回来时,如果退税额超出预期,家里便松一口气;如果她拿到的抵免额低于期望,大家就会焦虑。因此,预期中的未来收入帮助人们为眼下的消费找理由,却始终不受家庭掌控。
更广阔的描绘还将物质压力与其他会损害自身的日常习惯联系起来。叙述者描述一些家庭明明知道自己做饭更省钱,却很少开火,早餐靠肉桂卷,午餐和晚餐则吃快餐。他把日益深陷消费主义、孤立、愤怒和不信任的母亲与社区,同祖父母形成对照;他形容祖父母安静虔诚、自立且勤劳。他强调,许多白人工薪阶层人士并没有遭遇同样的困境,而且许多人仍按照祖父母的准则生活。因此,这一概念描述的是叙述者观察到的一种模式,而不是他强加给某个阶层所有成员的身份特征。
综合来看,这些例子表明,身份消费既是用可见的富足掩饰匮乏的努力,也是一个可能耗尽储蓄、造成债务并加深匮乏的过程。然而,房租支票的经历和圣诞节的叙述也说明,简单谴责并不充分——借贷和消费发生在期限紧迫、信贷受限、社会期待以及希望供养子女的种种处境中。这本书将这些处境与其后果并置,保留其中的矛盾,而没有把财务上的自我损害说成纯粹出于个人选择,或贫困必然导致的结果。
